而他脚下,一条水桶粗的黑蛇正痛苦地扭曲着,蛇身被树枝贯穿七寸,鲜红的血溅在雪地上,像绽开的墨梅。
画中风雪似乎裹挟着寒气扑面而来。元初翻转画纸,右下角的落款早已被水渍晕开,只剩几个模糊的墨点,看不出是谁的手笔。
这是什么画?出自谁手?画中的红衣人是谁?黑蛇是否就是那天带走柠檬的那条蛇?
无数疑问涌上来,元初把画小心地夹回笔记本,转身扑到电脑前。键盘被他敲得噼啪响。
“巨型蛇妖传说”“树枝杀蛇”的搜索结果翻了好几页,全是些志怪小说里的零散记载,没一条能对上画中场景。
他咬着牙换了关键词,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手指一顿,敲下“吞噬蛇形”
搜索结果瞬间跳出许多条目。元初点进一篇标注着“古神话考”的文章,屏幕上的文字密密麻麻:“太岁者,岁星之精也,其形或如蛇,或如龟,性暴戾。
昔年于人间为祸,吞村落三百,蚀良田千里。月神怜苍生,携众神铁锁之,囚于大荒山……”
他心脏狂跳,继续往下看:“大荒山者,天地尽头也,终年飘雪,寒彻骨髓,鸟兽绝迹。
山中多邪祟,遇人则噬,鲜有生者能出。后有神君除夕,镇守年关千载,为邪祟所染,神智渐昏。
月神念其功,令往大荒山静思,以涤戾气。除夕至,恰遇太岁挣锁欲出,怒而执长枪斩之……”
元初盯着屏幕,指尖冰凉。大荒山、终年下雪、蛇形太岁、红衣人斩蛇……
这些碎片忽然在脑海里拼凑起来。画中的红衣男子会不会就是除夕神君?
但若是早在先前除夕就杀了太岁,那带走柠檬的又是什么?太岁真的死了吗?
窗外的雪又大了起来,风卷着雪沫子拍打玻璃,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远处传来的兽吼。
元初把《斩蛇图》重新展开,画中红衣人的背影在灯光下明明灭灭,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男子握着树枝的手上。
长枪、树枝?
他猛地抬头想抓着节气们问个清楚,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书桌上的台灯照着那本书,书页间残留的霉味熏得他脑袋嗡嗡响。
元初将画扫描了一份,然后小心地收好,心里的疑惑却是不减反增。
南城好些年没下过这样大的雪,簌簌的,竟也是下了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