碳火的光映在元初苍白的脸上,终于添了几分暖意。
“你别怕月神,她其实就是吓吓你。”元初摸到桌上的青瓷碗,拿起喝了一口温水,声音温和地安抚道,“你并非罪神,没有惩戒你的理由。”
姚允墨垂眸看着碳火,指尖微微蜷缩。他其实一点也不怕月神,他怕的是元初。
他自己的伤他清楚,若不是元初一直用自身神力温养他的身体,恐怕他至今还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大荒山对于他们这类外来节令总是不友好的,飞雪会割伤他们,寒冷和阴气也无孔不入地侵蚀着他们的身躯理智。
元初在此处待了数百年,神力无时无刻都在溢散以求生存。
元初有多虚弱,姚允墨不得而知,但总归是好不哪里去的,若是再受月神惩戒,他会如何?
姚允墨越想心越沉,他起身想去给元初再倒些温水,刚转过身,手腕突然被一股蛮力攥住。
他猝不及防,被猛地一拉,重重地摔回榻边。
元初不知何时站了起来,眼神早已没了方才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调笑意味。
周身隐隐浮现出暗紫色的纹路,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脖颈和手臂。
姚允墨心头一紧,却没有反抗。他知道这不是元初的本意,大荒山阴气太重,元初神力耗损过甚,心神失守之际,便容易被潜伏的邪祟趁虚而入。
元初一把将他翻身压在床上,力道大得惊人,姚允墨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
见姚允墨不挣扎,元初似乎有些意外,他缓缓翻身支起手臂,歪头对着姚允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你怎么不反抗?”元初的声音变了调,他微微抬起眼,像是诱哄。
温凉的指尖,从姚允墨的额头缓缓滑下,顺着鼻梁的轮廓,一路掠过鼻尖,最终停在了他的喉结上。
姚允墨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喉结滚动,那只手却骤然收紧,狠狠掐了上去。
元初表情蓦地扭曲,脸色几度变换,姚允墨心知这是他在与附身的邪祟争夺身体。
就在姚允墨犹豫之际,元初猛地一颤,掐在他喉间的手无力地垂下,面容僵硬片刻,又迅速蒙上一层浓重的疲惫。
下一秒,他眼睛一闭,身体软软地倒了下来,压在姚允墨的肩头。
屋外的风雪愈发猛烈了,破洞的窗纸挡不住凛冽的寒风,雪籽噼噼啪啪地打在姚允墨的脊背上,冰凉刺骨,他却浑然不觉。
他小心翼翼地将元初扶躺下,眼前人脸色苍白地昏睡着,周身忽然迸发出一股熟悉的黑雾,霎时间,浓重的血腥味直冲鼻腔。
这就是他的业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