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冷的废弃诊室里,灯泡摇晃的频率越来越快,滋滋的电流声里掺了些细碎的沙沙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挣扎攀爬。
陆含英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姚允墨,胸腔剧烈起伏,方才那点颓然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
他小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暗红的血珠顺着腕骨滑下,滴在轮椅的轮轴上,发出细微的“滋”声,像是在浇灌什么活物。
“复活?”陆含英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像是从牙缝挤出来的,又哑又涩,“你们说的复活,不过是让她重蹈覆辙做个凡人,生老病死,短短几十年就化作一抔黄土。我要的不是这个。我要她陪着我,永生永世,与天地同寿。”
他说着,俯下身,指尖轻柔地拂过轮椅上那团凹凸不平的东西。那东西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灰,灰下隐约能看见些暗褐色的斑块,像是干涸的血渍。
随着他的触碰,那团东西竟微微震颤了一下,像是有了呼吸。一股更浓郁的酸腐味儿涌了出来,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呛得元初忍不住捂住了口鼻。
姚允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能感觉到那团东西里蕴藏着一股诡异的生机,不是活人的气息,也不是死物的沉寂,而是一种……介于生死之间的,贪婪的吸力。
“你……”姚允墨的声音沉了下去,“你又在用血肉催生新的太岁对吗?”
“为什么!”
这话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陆含英的心脏。他猛地抬起头,眼底的红血丝更密了,像是要滴出血来。
“催生?”他重复着这两个字,忽然提高了音量,声音尖锐得像是要划破耳膜,“那是她自愿的!她临死前抓着我的手说,我不想离开你,我想永远陪着你!”
他有些情难自禁,声音发颤:“她死在八月,据说是病逝的,可我是医生啊,为什么不来见我呢?我偷出她的骨灰,在医院里待了三天三夜,直到想起岁。”
陆含英的目光飘向虚空,像是看到了多年前的场景:“她已无尸骨那我只好为她另寻栖身之所。”
听到这里,元初不由自主地捏紧了拳头,半晌道:“好自私。”怒气自心底骤然升起,片刻已成燎原之势,“你做这些,有没有考虑到她愿不愿意?还平白无故害无辜之人失了性命!”
姚允墨却是瞬间捕捉到了什么,他疾声反问:“你是怎么收集她的灵魂的?你的同伙是谁?或者,你本就并非常人。”
“自私?”陆含英嗤笑一声,伸手抚摸着轮椅上的东西,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人就没有不自私的,你说对吗,元医生?”
元初猛地一怔,盯着陆含英那双似笑非笑,仿佛要洞悉内心的眼睛忽觉一阵心虚涌上。
怔愣的瞬间,头顶的灯泡突然“砰”地一声炸裂开来。碎片四溅,黑暗瞬间吞噬了整个房间。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光,勉强勾勒出几人的轮廓。师兄在门口发出一声低呼,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却又忍不住探头往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