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夕回头,是个背着相机的年轻男人,她摇摇头,一时间忘了对方长什么样子,只记得好看极了,就像是塞纳河畔的夕阳。
对方道谢后坐下,点了杯和她一样的 kir royale,杯壁上的气泡正顺着樱桃酒往上爬。
“来巴黎多久了?”男人忽然问,镜头还搭在膝盖上,镜片映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两个月了。”
林秋夕望着窗外,圣心大教堂的白顶正浸在暮色里,像块被月光洗过的瓷。街对面的面包店还亮着暖黄的灯,穿驼色大衣的老太太提着长棍面包慢慢走过,鞋跟敲在石板路上,嗒嗒声混着远处传来的手风琴声。
“那你该见过凌晨四点的塞纳河吧?”男人转着酒杯笑,“我昨天在新桥看日出,有对老夫妇坐在长椅上喂鸽子,面包屑落在他们相握的手上。”
林秋夕想起上周同样的位置,看见穿校服的女孩们分享同一副耳机,自行车从巷子里窜出来时,车铃惊飞了檐下的鸽子。
鸽子意外的飞到了自己面前,醉酒似的非要尝一口再走。
阳光斜斜切过她们的发梢,把影子拉得老长,和墙上斑驳的涂鸦叠在一起。
“嗯...巴黎的鸽子很多。”
她记得那时候的自己没来由地说了这么一句话,现在想想,竟然有些想笑。
她一贯是个天马行空的人,深吸了一口气,忽然听到耳边传来一声。
“诶...巴黎的鸽子很多啊。”
林秋夕转头看向郑逢时,正巧这时,侍应生端着两杯kir royale走了过来,看着他们,微笑着打了声招呼,说道:“Das ist das erste Mal, dass ich einen Jungen von Ihnen begleiten sehe – Sie beiden passen perfekt zusammen.”
(第一次看您带男生过来,两位看起来很般配。德语)
林秋夕怔了下,看了眼郑逢时,又看向侍应生,笑了下,什么也没说。
“尝尝?他们家的我最喜欢的一款。”林秋夕说。
郑逢时低头抿了一口,看向林秋夕:“谢谢。”
“害,”林秋夕摆摆手:“谢什么谢,一会儿你结账。”
郑逢时愣了下,抬手招呼道:“来几个新品,现在上,刷我的卡。”
“哇,大手笔。”林秋夕说着,“以前可没有这种机会啊。”
“怎么?”郑逢时问。
“本小姐以前,怎么需要别人请客?说起来也是落寞了。”林秋夕感叹着,余光瞟向郑逢时,“你看起来不像一个冲动的人啊,没有我你差点就犯法了知道吗?”
郑逢时眨了眨眼,笑笑:“人有的时候并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也不能选择自己的经历,自己的背景,和自己所拥有的一切。”
“所以才会反抗,妄图去拥有选择的权利,不是吗?”
林秋夕点点头:“是啊,这就是挣扎的意义,我们都在为了选择的权力委曲求全,学会低头,所以不能冲动。”
郑逢时低头又喝了一口,果香浓郁,花香氤氲,但是因为林秋夕这人点什么都喜欢加上柠檬片和薄荷叶,所以有些清新辛辣的味道,郑逢时品了一口,抬头看向林秋夕。
“其实我.....”
刚要说什么,清吧的门又开了,带进一阵晚风,卷着街角花店飘来的玫瑰香。窗外路灯次第亮起,给奥斯曼建筑的雕花镀上金边,有情侣在街心的旋转木马前拥抱,木马的彩灯转成了流动的星河。
林秋夕忽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林秋夕对门口一处招着手,郑逢时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抬起眼皮。
“季女士?”
季安澜对吧台微笑了下,看到郑逢时的方向,步子也更快了些。
林秋夕从一旁拖过一把椅子走过来,对季安澜说:“季设,您坐这儿。”
季安澜微笑着点点头:“刚才麻烦你了,也辛苦你了。”
林秋夕摇摇头:“不要紧,我也怕要是因为郑逢时节目播不下去,我还得从头开始了呢。”
季安澜抬手勾了下她的鼻尖:“你这小姑娘,跟我还有什么说什么。”
林秋夕连忙说:“那当然,毕竟您送我那么贵重的东西,帮您是我应该做的。”
季安澜微笑了下:“不过也是真的很谢谢你了,今天要不是你突然出现,我怕明天头条就是逢时了。”
她说着,转头看郑逢时:“逢时,你爸爸已经被带回去了,不用太担心我,听说你来录节目我很开心,这样能和你多待在一起一段时间了。”
郑逢时脸上却没有什么宽慰的笑容:“你还要继续纵容他多久?”
“我...”
“他已经到红毯上影响你的事业,监禁你,约束你,否定你的一切,你还要继续纵容他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