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什...”林秋夕话音未落,没再继续说完。
如果他想说的话,早就会说了,自己也没必要多问。
只怕有些本身是其他人的心事,问的太多反倒成了自己越界了。
他们的关系,维持在现在,刚刚好。
傍晚的塞纳河裹挟着湿润的晚风,将岸边梧桐叶的影子揉碎在石板路上。
林秋夕踩着米色帆布鞋,裙摆在脚踝处轻轻晃动,指尖无意识地卷着帆布包的带子。
郑逢时走在她右侧半步的距离,深色风衣的下摆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熨帖的白衬衫。
见她没有继续问下去,斜眸瞥了她一眼,带着从未有过的试探性的小心翼翼。
其实他有些害怕。
郑家的事情,从来没有被任何人知道过。
如果不是林秋夕撞见,他也不会提一嘴,只是没想到,母亲竟然愿意把自己的不堪说给这个只见过两面的,甚至比自己还要年轻的小姑娘。
他看着林秋夕,目光有些放空。
“听说这家甜点店的马卡龙是按季节限定口味做的。”林秋夕侧过头,话音刚落就被一阵急促的引擎声打断。
街角突然窜出辆黑色轿车,轮胎碾过积着雨水的排水沟,浑浊的水花像被惊扰的银鱼群,顺着惯性朝人行道扑来。
郑逢时愣了下,几乎是凭着本能伸手揽过林秋夕的腰,掌心隔着薄毛衣触到温热的肌肤,稍一用力就将她带向自己怀里。
林秋夕惊呼一声,鼻尖撞在他硬挺的锁骨上,一时间竟然没反应过来,炸开的是路边的水花,还是涌入鼻腔的香奈儿1957。
郑逢时的风衣后背发出沉闷的声响,溅了一捧水。
就在这瞬间,林秋夕第一次听清路边放的歌曲。
Lana Del Rey慵懒的嗓音漫出来,“will you still love me when I m no longer beautiful...”
尾音随着晚风轻轻震颤,林秋夕僵在他怀里,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里的心跳声,比塞纳河的水流更让人心慌。
她缓缓抬起头,睫毛上还沾着晚风带来的水汽,撞进郑逢时骤然放大的瞳孔里。
男人的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下颌线绷得笔直,耳根却悄悄泛起红意。
“你...”林秋夕刚要开口,就见郑逢时猛地松开手,后退了半步。
他眼神飘忽着看向河面,手指紧张地摩挲着风衣纽扣,侧脸的线条在暮色里显得比平时有些僵硬。
“你没事吧?”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表情的变化在一瞬间抚平了褶皱。
“哦哦哦...哦哦没事,没事,”林秋夕连忙说道,裙摆上还沾着他风衣蹭来的气味。
她注意到郑逢时湿透的后背,深色水渍正顺着衣料纹路往下滑,“倒是你这衣服...”
“没事。”
“不用我赔吧。”
两人异口同声,郑逢时突然轻咳了两声,“不用。”
他抬手扯了扯衣领,“前面好像快到酒店了。”
他刻意加快脚步,却在迈出两步后又下意识放慢,等林秋夕跟上来。
林秋夕望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突然忍不住笑出了声。郑逢时的脚步顿了顿,却没回头。啤酒节的音响声音很大,不知怎的,开启了单曲循环模式,扰的人心痒痒,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秋天的夕阳不过如此。
郑逢时推开门,明煦坐在床上看书,平时两个人几乎不怎么交流,今天按照往常来说,也应该是自己忙自己的。
但是不知道怎么了,明煦看个书十分钟,郑逢时抬头看了自己得有八分钟,想和他对视,结果发现他只是看着自己发呆。
“郑少爷丢了魂儿了?”
郑逢时看向明煦:“感觉有点像。”
“霍,”明煦一屁股坐了起来,他可从来没碰见过这样的郑逢时,而且也不是满嘴跑火车那一套了,连忙问道:“怎么了?我今天听节目组工作人员说,你还在人家时装周大闹了一场,我可好奇了。”
郑逢时摇摇头:“没什么,但是你有没有...就是...心跳突然凝滞的时候?”
“什么?”明煦问。
“心跳停止,某一个瞬间,但是其他身体机能一切正常。”郑逢时解释道。
明煦眨了眨眼,干巴巴道:“心跳加速我倒是体验过,心跳停止......你要不去医院检查一下?我看导航后面有一家。”
郑逢时:“不用了,那家是我家的。”
明煦抬头看他,沉默了会儿,问:“你最近受什么刺激了?”
“没。”郑逢时简短道。
“女生?”明煦忽然灵机一动,问道。
郑逢时目光移到对面的塞纳河岸边,正巧一只海鸥一跃进了河里。
——扑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