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坦荡的样子不像装的，季景同拉住沈修和，“不好意思阿嫲，我同事不是这个意思。”

他把自己的通讯号码留下，“等她回来，麻烦你通知我们一下吧。”

“好，等阿慈回来，我会跟她说的。”

眼看屋外有人探头探脑，阿嫲下了逐客令。

“阿sir，麻烦让一让啦，有顾客上门啦。”

季景同和沈修和看到有人来，对着阿嫲点点头告别，转身离开。

他们一走，躲在他们后面的两个顾客却没有进门，反而拿起相机对着两个人的背影一阵猛拍。

“诶诶诶！你们搞什么啊！”

阿嫲挡住两个人的镜头，叉腰警告。

“没有经过别人允许就给人家拍照，小心人家告你们啊！”

被挡住了镜头，其中一个记者神色微恼，另一个却笑眯眯拿出名片。

“阿嫲，我们是娱乐周刊的，听说成家小孙女的尸体是被一位特别厉害的大师找到的，应该是您吧？”

听到是自己最喜欢的娱乐周刊，阿嫲并没有被冲昏头脑，一脸戒备。

“你们想干嘛？”

刚才神情微恼的记者也换上了一副笑脸，“大师，你还不知道吧，成家孙女的绑架死亡案现在可火了，我们想采访一下你，你有时间吗？”

他笑眯眯补充一句：“价格好说啊！”

他不说这一句还好，说了这一句，阿嫲拎起门口的扫把就呼了上去。

“你们这些记者还有没有良心啊！那是一条命啊，还‘火’？火什么火！这种事如果出现在你们家里，我看你们上不上火！”

两个记者被她赶得抱头鼠窜。

脾气好的那个赶紧道歉，“不是啊，阿嫲！我们不是这个意思，你误会了！”

脾气不好的那个暗骂几声，高声威胁。“死老太婆，你敢打我？信不信我一篇报道就能让你的破店关门！”

“小小年纪，口气倒是不小！”

阿嫲老当益壮，一把扫帚在她手里月底舞得虎虎生威。

“既然你都要让我关门了，不多打你几下，我岂不是吃亏？”

说着，她手上的力气更大，放狠话的那个记者躲进了电梯，都被她拉出来又打了几下。

“死老太婆，你信不信我报警抓你啊！”

阿嫲打人不停，“你去告啊！我去蹲监狱，警署还得管我饭吃呢！你看看他们乐不乐意啊！”

躲又躲不开，报警都不管用，两个记者硬生生挨了几下，手脚并用从逃生通道跑出来。

阿嫲没追上他们，拎着扫帚叉腰，骂骂咧咧，“还要去告我？你们去告啊！”

“丧尽天良的东西！什么东西都能拿来赚钱，小心遭天谴啊！”

-

楚慈并不知道店里发生了什么，她跟着成雅娜一路走，出了居住的大厦。

然后倒了两次公共巴士，这才到达了目的地。

“圣玛丽医院？”

现在医院楼下，她仰头看着招牌没动，手突然被抓了一下。

她猛地低下头，就见原本一直在她前方保持距离的成雅娜，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到了她身边，牵起了她的手。

楚慈：“……”

小姑娘的手冰凉，肤色青白，却不像尸体那般僵硬，反而小孩子特有的软乎。

楚慈的心一下子软下来，笑着捏了捏她的小手。

这么大的孩子，如果没有这次意外，应该还是成家捧在手心的小公主，每天烦恼的大概只有去哪儿玩……

想到成雅娜凄惨的死状，楚慈嘴里发苦，唇边的笑容缓缓消失。

“生生，”她弯下腰，柔声问，“你想要带阿姨去什么地方？”

成雅娜跟她之前用通灵香看到的两只鬼不一样。

那两只鬼死在房子里，面目青白，伤口狰狞，还保持着死亡时的惨状。

可成雅娜的衣服却整整齐齐，头发也被认认真真梳成公主头，除了肤色惨白些，看起来跟普通小孩儿并没有区别。

成雅娜没说话，拉着她往医院里走。

乘坐电梯，她们很快到了医院的顶楼。

这里是VIP病房，来来往往巡查的医生护士不少。

成雅娜对这里似乎很熟悉，左拐右拐，带着她三两下避开了那些医生护士，到达了最深处的病房。

VIP病房的装修很用心，外面窗景很好，电视、空调等设备一应俱全，除了床边的医用设备，这里倒像酒店的豪华套房。

床上躺着个昏迷、戴着氧气面罩的人，竟然是个熟人。

“成老太太？”

楚慈挑眉，正打算上前看，病房的阳台上突然传来动静。

“……”

这时候已经是夕阳西斜，天色逐渐昏暗下来，大半个阳台被笼罩在暗色的阴影中。

她疑惑蹙了蹙眉，走上前，轻轻拉开阳台的窗帘。

一个穿着裙子的女人正站在墙角，整个人都缩进了阴影中，眼神直勾勾看过来。

对上这样一双明显不属于活人的眼神，楚慈一阵心惊肉跳。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定下心细细打量女人。

或者说，这只鬼。

这鬼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露出青灰色的胳膊和大腿，脖子上的泪痕触目惊心，白色的裙摆上沾染着大片血迹。

四肢关节全都以一种扭曲的角度弯曲着，缩在墙角的阴影里时，像一只竖起来的多足爬行动物。

即使见多了各种死相不同的尸体，看到女人的死相，楚慈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

这人死前一定受了很多非人的折磨……

“你……”

她皱眉看这鬼的脸，突然怔住。

“李福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