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郭妙桐已经去世了,陈欣欣呆坐在椅子上,久久回不过神。
“我之前去医院看她,她还恭喜我转学,说要跟我一起考大学呢……”
意外的,陈欣欣没有哭。
但平铺直叙的语气却更让楚慈难受。
她拍拍陈欣欣的肩,不知道该安慰什么。
陈欣欣盯着地板好一会儿,突然抬起头。
“阿慈姐,你说校园霸凌的证据不好收集,我可以去帮桐桐的阿嫲作人证吗?”
她急切地想回家,“你手里有白安娜欺负人的照片,我也把她们打我的伤留证了,这些应该都可以作为证据吧?”
“这些可以作为她们欺负你的证据。”
楚慈抿紧唇,“但如果用在郭妙桐身上……不太行。
“想要帮到郭妙桐,就需要有白安娜她们欺负她,迫使她跳楼的直接证据。不然的话,就得需要证明白安娜她们是校园霸凌的惯犯。
“只有这样,才有可能证明郭妙桐的跳楼自杀跟她们有关系。”
但也仅仅是有关系而已。
郭妙桐是自杀,不是被推下去的,这种情况很难让白安娜她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具体怎么判,还要看法官是怎么想的。
“只有这样吗……”陈欣欣失落坐回去,“可是,去哪里找证据呢?”
楚慈叹口气,揉揉她的脑袋。
“郭婆已经去报警了,受理案子的是一位很负责任的阿sir,我手里的证据也会交给他,你就不要担心了。
“你现在已经是高中了,不是还想考医科大学吗?医科大学分数那马高,你想申请的话,得安下心来学习才行。”
陈欣欣心不在焉点点头,被楚慈送回了家。
之后几天,一直没有什么事。
只是想着韩朗狗皮膏药一样的性格,楚慈经常会去8楼转一转。
一天晚上,还真让她撞见了韩朗敲陈欣欣家的大门。
“你是欣欣的姐姐?”
看到她,韩朗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韩朗?”
“对!姐姐,你还记得我?”
“当然记得,之前就撞见你骚扰陈欣欣,我怎么会忘呢?”
楚慈笑眯眯望着他,皮笑肉不笑勾起唇,手上用力。
“咔咔”两声,她手里的钢管被拧成了麻花。
“……”
韩朗脚下步子一顿,骇得花容失色。
楚慈笑容不改。
“这次是钢管,下次再让我看到你找欣欣,拧的就是你的脑袋。”
韩朗:“……”
他瞳孔颤抖,白着小脸儿,小鸡啄米般点头,手脚并用跑开。
一连几天没敢露面。
时间很快到了姜彩霞头七这天。
虽然姜远没有通知她,但楚慈还是打算去帮帮忙。
她提前请阿嫲帮忙准备可能会用到的东西,阿嫲絮絮叨叨:“咱们自己家就是开香火店的,这些香烛纸钱竟然还需要出去买!
“阿慈,你说什么都没用,今天必须跟我去进货!”
楚慈连忙应好,挎着装着东西的小篮子,乘坐公共巴士去了姜远家。
头七这一天在香江文化里很重要,要准备很多逝者喜欢的东西,还有各种习俗规矩要注意。
对于楚慈的不请自来,姜家母子并没有不愉快。
想着她和姜彩霞生前关系好,在姜彩霞死后还愿意帮忙,连连道谢。
楚慈不太懂香江这边的文化,基本上是姜母吩咐什么,她干什么。
东西快准备好的时候,那个要来帮忙的邻居终于到了。
她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女人,身材清瘦,神情刻薄,进来后也不关门。
一进来就指着姜彩霞的遗照嫌弃撇嘴。
“你们家怎么回事啊,人都死了还用这种笑眯眯的照片,多不吉利啊!没有别的照片可以用吗?”
不像来帮忙的,倒像是来挑刺的。
姜家母子的表情变了变,但似乎是念在今天是姜彩霞头七,不想跟她计较,抿着唇没出声。
可这位邻居却没有看出姜家母子的不快。
一进来就对着姜家母子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挨个挑剔了一番。
就在她滔滔不绝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妈,你能不能别说了?”
楚慈转过身去。
就见姜家的大门敞开着,对面邻居的房门也没关上。
一个三十来岁,身材臃肿矮小的男人站在自家门口,正不悦望着说话的邻居。
看着他的站位,楚慈一愣。
恍惚间,一股电流爬过全身,带起一片鸡皮疙瘩。
这男人站在自家门口,就跟站在姜家门口一样。
所以……
她瞳孔颤抖。
那天姜彩霞指的不是门口,而是对门的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