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慈洗了把脸出来,摇头,“你们两个去睡吧,我自己守着店就行。”
阿嫲刚想说话,就听见楚慈说:“我白天不睡了,不然晚上又睡不着。”
见她这么说,阿嫲和陈欣欣才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去继续睡觉。
楚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把折元宝用的纸拿出来,用一好一坏两只手折元宝。
她实在受不了姜彩霞天天这么哭。
还是弄点元宝把鬼差找来,赶紧把姜彩霞带走吧……
她折着金元宝,门外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从声音来看,来的人还不少。
手下的动作一顿,她把手头的东西收起来,站起身。
外面两个熟悉的人影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便衣警察。
林鸣抓了抓头发,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他对上楚慈疑惑的眼神,扯了扯唇角。
“楚小姐,你现在方便吗?我想问你一些问题。”
楚慈看看他,又看看他身边神色不明的沈载坤。
沈载坤,沈修和的哥哥,当时她带着惠婆去报案,就是这位阿sir主动接下的案子。
她盯着沈载坤的侧脸,眼神探究。
沈载坤注意到她算不上友好的目光,收起打量香火店的眼神,对她淡淡点头。
林鸣扯了扯沈载坤,继续道:“楚小姐,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你认识王惠吗?”
楚慈坐到通灵桌旁边,示意他们坐到沙发上。
“王惠?你说的是惠婆?”
林鸣点头。
“不认识,但大家都是同一个圈里的,我听说过她。”
她看向沈载坤的眼神依旧算不上友善。
有这个年代香江混乱的警察制度在前,加上郭婆死得太突然,她忍不住有点怀疑沈载坤。
他当时接下惠婆的案子,到底是为了责任和正义,还是为了帮白家呢?
沈载坤再次撞上她探究的眼神,点准备点烟的动作一顿。
他不太自然地把手里的烟收起来,抿了抿唇。
“楚小姐是有什么话想问我吗?”
他直接摊开了,楚慈也没纠结。
“你知道白家人为了威胁郭婆,在郭婆死前四处散播她孙女的黄谣吗?”
沈载坤眸光一滞,微微垂下眸。
声音干哑:“……我知道。”
林鸣目光在他们两人中间徘徊片刻,主动调和:“楚小姐……”
“林sir,你先等一下。”楚慈目光冷下来,“沈sir,你是负责这个案件的警察,既然知道,你为什么不干涉?”
“……”
林鸣望着楚慈的眼睛,突然有一种喉咙被堵住的感觉。
明明他们才是警察,但面对此时的楚慈,他竟然有一种被前辈训话的感觉。
不太应该,也不太舒服,但他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见身边的同事捏着烟盒不出声,他用手肘顶了对方一下。
“问你话呢,你解释解释啊!”
沈载坤嘴角抿紧,立体的眉骨在眼下留下一道阴影。
“我当时去了国外。”
“国外?”楚慈反问。
听出她话里的不理解,沈载坤解释:“我去国外不是为了玩,是去做DNA检测的。”
楚慈:“谁的DNA检测?”
“钱辉。”
“……”
楚慈没想到自己还会再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林鸣主动开口:“我们虽然把钱辉抓住了,他本来也坦白了。但最近不知道怎么,突然翻供。
“为了证据,沈sir只能带着证据去国外进行精、液的DNA检测。”
“……”
楚慈这才想起来,这时候香江的DNA检测技术并不成熟,很多物证都需要送到国外去检测。
在这上面的事件少则半月,多达半年。
如果赶时间的话,就需要自己去,甚至还需要再研究所里有熟人才行。
“抱歉,我不知道……”
“没事,香江公民有知情权。”沈载坤捏着烟盒,抬起眸看了眼楚慈,“我能抽根烟吗?”
正对上他的眼睛,楚慈这才发现他竟然满眼都是红血丝,不知道熬了几个大夜。
“当然可以。”她有些内疚。
沈载坤叼了个烟在嘴里,深深吸了一口烟,紧皱着眉头吐出一口烟雾。
“我从国外回来的时候,郭婆已经去世了。
“她没有去报警,也没有去找任何人帮忙,甚至都没和那些看热闹的人过多争辩。
“我们去走访了邻居,大家都说她看到白家散发的那些广告纸时格外平静,谁也没想到她会那么决绝地自杀。”
他声音一顿,突然通过灰色的烟雾看向楚慈。
“楚小姐,很多人都说王惠在直播中自杀,是因为她帮了那些逼死她孙女的人,遭到了郭婆的报复。
“你和王惠是同行,你也这么觉得吗?”
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紧紧盯着楚慈。
“或者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的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