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丝毫没有耽搁，立刻找到了十三区的通风管道，飞车又从里面降落了几个小时，几人才最终到达第十三区。

……

农业区不像联邦，也不像第五区和第六区，这里地广人稀，大片大片的土地上都盖着大棚，用来耕种作物。

因为人少，所以这里没有什么高楼大厦，住房也都分散开来，像一个一个星罗排布的小农场。

在各个农场包围的中央，则是一个比起联邦来非常迷你的小城市，说着是农业区，还真的像是到了旧时代的乡镇。

但和小岛上的小镇不同，这里没有那么浓重的宗教气息，更加平和自然。

第十三区最高最大的建筑不是楼房，反而是建立在大棚附近的四五个巨大的蓄水箱。

当然，这个巨大是相对来说，这种蓄水箱在别的区域也有，但远没有各种建筑高，因此并不引人注意。

飞车停在了蓄水箱的上面，几人出来放风。

林瑜联系布道者，林昭则坐在水箱边缘眺望着远方。

远远地，她便看见一处塑料大棚外，一对中年夫妻正在啃着新收成的玉米。

尽管现在的种植业已经实现半自动化了，但还是少不了人类的协助。

他们脸颊上挂着汗珠，男的撩起衣衫给女的擦了擦鬓角，两人对视一眼，笑开了，眼角都挂上了褶儿。

真好啊。

好到林昭感到一阵心悸。

她之所以会选择这个区下手就是因为这里的人少，可生命的价值真的能用多少来衡量吗？

林昭已经没有力气去思考了，在杀一个人和杀一百个人之间，她只能选择前者。

林瑜联系上了布道者：“魏东，就是那个布道者，今天晚上会来见我们。”

林昭淡淡应声，托腮静静望向地面。

林瑜也没有打扰他，只是从车里拿出来一件隐形衣披在了她身上。

毕竟水箱没有遮挡，如果有人看向这边看，很容易就能发现他们，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一些防护措施该做还是要做的。

他也披上了一件隐形衣，倚在车门旁抽烟。

虽然已经很多年没见了，但他还是不相信林昭会为了一个男人就会黑化成要毁灭世界的怨妇。

所以看到林昭这么轻易就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并且和莉莉丝合作的如此顺利就觉得处处透着诡异。

他觉得这其中肯定还有别的原因，班宗的存在算一个，但绝对不会是决定性因素。

林昭是被胁迫，还是心中有自己的小九九？

他眯了眯眼睛，想到了自己的过去。

当初带着林昭进入甲锁帮之后，其实两人的生活是逐渐向好的。

但父母的突然出事和生活巨变带给他的痛苦，他却怎样都无法释怀。

他一直以为父母是因为林昭这个不应该存在的孩子而被抓的。

他憎恨林昭，憎恨联邦，甚至开始憎恨起父母。

他恨林昭为什么要出现，恨联邦为什么要颁布生育法令，恨自己的父母为什么要把他带回家。

他开始变得很沉默，尽管他从小就足够沉默。

他不想再林昭面前笑，他怕笑会消弭掉他的仇恨，仇恨是他的燃料，复仇是他最大的渴望。

尽管他恨的人有很多，但复仇的对象只有一个——联邦。

他就这样带着仇恨长大，站在联邦的对立面向□□效命，直到有一天，露西出现了。

露西联系到他，告诉他了一些令他难以相信的事情。

它说自己的父母领养林昭的目的并不单纯，林昭的身世复杂，并且是不死人，如果他不相信的话，可以找机会试试。

林瑜在情感上并不相信，但在冥冥中，他也注意到了林昭的一些不寻常。

譬如说她在枪法和打架方面的天赋远远超越普通人。

如果用流行的话来说，就像是没喝孟婆汤，还保留着上辈子的肌肉记忆一样。

再譬如，林昭身体的恢复能力非常强，就算在训练的时候被揍地鼻青脸肿，第二天也能生龙活虎地恢复原样。

所有人都用天才来解释这种反常。

而露西却告诉他，这些都是是因为林昭是不死者。

要试试吗？让她死一次？

不、他当然不会这么做。

万一露西说的是假的，那么林昭就真的死了。

尽管他在心里是这样告诉自己的，可那天和林昭吵架之后，他还是放任她离开了。

她跟着一个他早就知道是卧底的成员怒气冲冲地离开了甲锁帮。

明明知道这对她来说很危险，但林瑜却就是没有做出任何规避危险的措施。

他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别的地方，拼命告诉自己，林昭那么厉害，就算会遇到危险，她自己也能应对；这是她成长的必经道路，自己不可能永远护着她……

过了不到半天，他就收到了林昭死亡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