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

“而且，我现在不怎么想杀你了，我在意识世界里找到了个很有趣的东西，你猜是什么？”

林昭闭上了眼睛。

既然她突破了防火墙，那势必会发现元烬，也势必会发现他们一直在谋划的事情。

在网络世界，莉莉丝几乎是全知全能的。

但林昭依旧没有说话，自己不死，元烬就是人质，没那么容易被撕票。

既然诸承彦靠不上，她就只能靠自己了，她尽量放平了自己的心绪，分离出意识进入了另一个空间。

这个空间里的识火已经密密麻麻四处遍布了，乍一看，像是交织勾连的星河。

林昭将自己的意识投入到一处识火当中，接着便如瘟疫分子一般，顺着识火之间相交的连接扩散蔓延开来。

在联邦这所城市中受到变异铁线虫寄生的所有人类，也在渐渐地苏醒。

他们接受到主人的指令，如僵尸如游魂一般，从被子里起身离开家门，投入寂静空旷的夜晚，然后慢慢从四面八方汇聚成密集的人流，渐渐朝着联邦缓缓而来……

此时的莉莉丝显然还未注意到这些诡异的情形，她依旧喋喋不休地想要用语言来刺激林昭。

“你真的不猜吗林昭？我好失望。我在网络世界中发现了你们搭建的意识平台，还发现了一个人类意识，而那个人类正是我亲眼看到已经死亡的元烬。”

“林昭，你是想用人类意识替代我吗？”

“林昭，我不明白，我对你不好吗？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到底在谋划什么？昭曾经说你就是她，你真的是她吗？还是说……她也在骗我？”

林昭依旧没有说话，这次并不是不想，而是感觉无话可说。

尽管莉莉丝使用的依旧是机械音，但林昭竟然感受到了她的痛苦和失望。

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莉莉丝的时候。

在第五区，她和元烬一起去执行轰炸莉莉丝主机的任务，在湖底连接的洞窟中，她第一次见到了莉莉丝。

它用着她的脸，对她的来临显得那么惊喜，甚至还有一些依恋。

她不无敌意地说：“我要炸掉你。”

它就同意了。

莉莉丝对她好吗？

好吧，莉莉丝确实没有想过要伤害她，或者说是在有底线地伤害她。

它希望林昭能在和人类的交往中对联邦失望。

林昭也确实对联邦失望了。

可对联邦失望并不意味着就要消灭人类，这种思想很极端。

可在莉莉丝的逻辑里这却很正常，为什么？

原因只有一个，因为这是昭灌输给它的逻辑。

昭要做一个局，骗过祂拯救人类。

而莉莉丝就是她对祂献上的一个投名状——如果不是祂可以通过昭的眼睛洞察一切的话。

莉莉丝很强大，却又很纯洁，纯洁到没有道德。

她的一切根本的理念都来自于昭。

杀人也只是她底层逻辑的一部分。

看啊，如此强大的武器，绝对会成为人类最强大的威胁。

昭想让莉莉丝成为她灭绝人类行动决心的外显，以博得信任，并顺利开展后续的计划。

而祂尽管知道一切，却也不动声色地默许昭这么做了，这也证明了莉莉丝的强大。

可强大没有错，纯洁也没有错。

错就错在一个工具生出了意识。

这个想法把林昭自己吓了一跳，她苦笑了一下，觉得自己和厌恶的联邦也没有什么分别了。

毕竟他们也把克隆人当成工具，还贴心的剥夺了他们的意识，降低了她们作为人类的痛苦。

什么是对的什么又是错的？林昭觉得自己已经分不清了。

而正当她困惑之际，她听到了莉莉丝像是静默了一瞬，过了片刻才又问道：“外面那些人，是你搞得鬼？”

林昭一瞬回神，该来的还是来了，丧尸大军被发现了。

无论对与错，她和莉莉丝之间都没有和解的可能了，今夜必须分出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