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后,乌云越压越低,颜色深的像是要从中跑出条恶龙。不一会儿,豆大的雨滴朝着地面砸落。
时也穿着浅色居家服,露出修长雪白的小腿。他目光专注,趴在窗前望着被大雨蹂躏的后院。
看着看着,脸上露出同病相怜的表情。
白色山楂花打湿后落在泥里,又被如注暴雨从泥里翻出来再次砸进泥里。反复折腾,很快就碎了。
前院隐隐传来车声。
紧接着,管家怀里似乎抱着什么,穿着透明雨衣,两个佣人给他撑伞,从前院一路走到客厅。
时也视线落在了皮质黑箱子上。
这么黑,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夫人。您——”
管家见他在看箱子,刚准备把东西交给他验收,便见青年旁若无人地移开视线,只留了个后脑勺。
旁边佣人摇了摇头。
管家立刻心领神会地闭嘴。虽然这位少夫人平时脾气好从不为难佣人,但看多了笑脸,面无表情才更恐怖。
而且佣人们清楚,他们二少爷看着威风,其实就是个纸老虎。小两口哪次吵架不是夫人招招手就好了?
管家想到每次去老宅汇报工作,老爷子恨铁不成钢的叹气摇头。更不敢有丝毫怠慢。精明威严的秦老爷子都没办法,做佣人的更要仔细伺候。
秦锐从拳房出来流了一身汗。听完管家的汇报点点头,回房间冲澡。再出来,客厅却不见人。
手机震动,置顶消息。
时小猫:【来花房】
秦锐唇角轻勾。拎着黑箱子,又去了趟书房。吩咐管家今天谁也不准去后院。大步走向花房。
花房是玻璃做的,晴天的时候阳光可以无死角地照进来,里面摆着各种各样名贵的、鲜艳的花。
时也正躺在摇椅上刷手机。
大雨疯狂拍打玻璃,豆大雨滴仿佛末日丧尸,企图将玻璃砸碎进来咬人。
二师兄:【朋友圈秒删什么意思!】
二师兄:【姓秦的欺负你了?】
时也:【是我欺负他】
二师兄:【你舍得欺负他?】
二师兄:【我算你有出息!】
时也:【……】
二师兄:【我是三师兄】
二师兄:【京城暴雨注意保暖】
时也刚要回复都入夏了下暴雨也不冷,突然不知从哪儿吹来一阵风,脖子凉飕飕的,打了个哆嗦。
花房门被推开。
男人穿着黑色睡袍拎着两个箱子缓步走来,像动画片里的反派。按照套路,那箱子里是作案工具。
时也:【知道了,有事回聊】
飞快回复消息,收起手机。
秦锐已经走到他跟前。
咚!咚!
两个箱子被放在桌上。
时也眼熟其中一个,不解又防备地指着另一个:“这里面是什么?”
秦锐轻笑:“马上你就知道了。”
时也只觉那笑恶劣至极,紧接着又见男人摊开剧本,说要先对戏。
他吐槽:“你还挺专业。”
秦锐:“尊重你的专业度。”
时也:“……”
影视圈前几年很流行改编网络IP,这个剧本就是一部狗血小说改编。制片方诚心邀请他出演强制别入的那个。他当初拒绝了,没想到现在要演被强制的那个。
真是风水轮流转——
“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五年,整整五年。你倒过得潇洒,身边还有、你和他睡、睡……我要杀了他!”
时也听他一板一眼念词,像小学生棒读课文,因两个箱子产生的紧张散了,咬唇憋笑。
最后一句情绪饱满得不像演的。
时也看着男人满是妒意的黑眸,表情比头顶的雨还暴躁。
更想笑了。
刚开始就把自己演生气了可还行?
“怎么还改词啊,秦总?”每个人在自己擅长的专业领域都会变得自信。时也不仅不紧张了,还游刃有余。
秦锐看着他带笑的眼睛情绪更加上头。就算只是表演,他也接受不了一丝一毫时也离开他的设定。
“按剧本走。我带你。”时也此时此刻已经忘了那两页纸,像是对待演艺圈菜鸟后辈,认真教学。
“这句的情绪应该是这样。你爱的人想方设法逃离你,憎恨你害怕你,但你非常爱他想得到他。”
“比如说我突然消失在了你的生活中。你怎么都找不到,整整五年。比我们认识的时间还久。想象一下,你的心情应该是怎么样的?”
“你敢!我不允许!”
秦锐猛地握住他的手腕,眼神阴鸷得仿佛将天上所有乌云的怨气都收进了眼底。对比起来,暴雨天都显得温柔了。
时也怔了下,猛夸:“对!就是这种情绪。可以啊秦总,演技进步神速。本影帝亲自认证,你很有潜质。”
男人握得很紧,仿佛真怕他突然跑了似的,没有松手的意思。
时也提醒:“这句过了。下一句。让我看看下一句是什么——”
“你想过离开我?”秦锐攥着他的手腕,眼睛死死盯着他的脸,不给他一丝一毫松懈犹豫的机会。
时也大脑空白了一瞬:“不是、咱们演戏呢。你入戏了?”
“回答我!”
男人满脸阴郁,将天色都趁得晴了。暴雨啪嗒啪嗒砸在玻璃上,周围的花儿似乎受了惊扰打了个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