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淮:【我就是想想】
时也:【你的想法很危险!】
生死面前,一切都显得格外渺小。
时也现在就像面对一个处于青春期叛逆敏感的青少年,一字一句都仔细斟酌,生怕刺激到对方脆弱的心灵,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他绞尽脑汁组织语言,满脑子都是失恋的弟弟要做极端傻事,完全忘了自己也在失恋。
时也:【路路,失恋没你想得那么难】
时也:【这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人都会失恋,第一次失恋会觉得受不了很难过。但你想啊,人生病都会难受,病好了就不会难受了。失恋就像重感冒,吃药打针是苦,但苦过就好了,所以千万不要胡思乱想】
时也:【你看我,不仅失恋连奋斗这么多年的事业都毁了,众叛亲离还背了债,还不是好好活着】
安慰人最有效的方式就是比惨。
路淮果然放弃极端想法,还反过来慰他:【你别太难过,我会帮你的】
时也松了口气。
隔了一会儿,对面又发了一条安慰的话:【宝贝,加油】
时也差点被口水呛到,回复:【好,我们一起加油】
路淮没再发来消息。
时也盯着那条安慰路淮失恋的消息反复看了好几遍。
晚饭又是安静的一餐。
时也在两位师兄下一秒就要抄家伙去京城干架的强大压力下喝了碗汤。
夏夜天台多蚊虫。
客栈院子里养了很多绿植。
时也坐在摇椅上拿着蒲扇拍来拍去,突然腿上被重重打了一个巴掌。
叶廷收手,掌心是带血的死蚊子。
时也看着腿上巴掌印,生气。
少季点好蚊香,从后面狠狠拍了叶廷一掌给他报仇:“打蚊子还是打人?这么用力。”
时也笑了下,不生气了。
少季见他笑了,松了口气,趁机提出:“小也。我和你二师兄商量了下。这事还是得通知大师兄。”
时也起身就走。
少季连忙拉住他:“哎哎,别冲动。不说了。不说了。大师兄不问我们就不说。行了吧?这臭脾气。”
“惯的。”叶廷冷哼。
少季立刻掐了他一把。
夜色越来越深。
时也喂饱了蚊子回房间休息。晚上吃饭前给路淮发的几条消息都没得到回复,他心里突然生出不好的预感。
…………
与此同时。
秦锐摩挲着无名指刚取回的戒指,满心期待拥抱可爱的恋人,却听到管家汇报——时也不见了。
什么叫不见了?
好好一个人怎么会不见?
用词诡异。
别墅院子里,佣人保镖站了五大排,每个人都努力回忆细节跟管家汇报。
管家汇总后交上报告。
秦锐洗完澡披了件宽松舒适的黑色睡袍,靠着客厅沙发漫不经心地转动素圈,听着管家的汇报,视线却锁定在红色小点的定位。
胃口不好、半夜飙车、砸了卧室、离开前见的最后一个人是路淮……但没有摘下代表他们关系的戒指。
秦锐唇角倏地上扬。
时也在闹脾气。
时也没想离开他。
是路淮怂恿时也离开。
时也好,路淮坏。
管家看着阴沉了半天脸的人突然露出诡异的笑,后背一寒打了个哆嗦:不是,你老婆跑了还笑得出来?
秦锐打开wx关了消息屏蔽,时也上次给他发消息是一周前。异国期间,时也陆陆续续给他发了很多消息。
【秦锐,我收工了】
【阿锐,我好想你】
【宝贝,好好吃饭】
【秦锐,你怎么不回消息】
【亲爱的,气还没消吗】
【老攻,理理我呗】
【再不回消息我也要生气了】
【宝贝,我错了】
【你真的一点都不想我】
【秦锐,我心里难受】
【宝贝,我真的很难过】
【秦锐,你混蛋!】
……
秦锐按时间顺序一条条读下来,胸口像是压了块巨石,又沉又闷。
脸上呈现出一种近乎扭曲的表情,胜利者的得意和畅快,守得云开见月明的的喜悦中又夹杂着心疼。
电话未拨通。
发出的消息没得到回复。
这么晚,时也肯定睡了。
不着急。
明天睡醒看到消息就会回京找他。
大概是飞机上睡了太久,秦锐躺在床上许久没有睡意。他突然掀开被子起身下床,将装满礼物的行李箱打开,拿出来在显眼的位置一一摆好。
而后满意地点点头。
像是给自己吃了一颗定心丸。
秦锐简单冲了澡再次躺下。
临近天亮才勉强有了困意。
……
时也一宿没睡。
路淮失联了。
确切地说是失踪了。
手机显示关机。
时也想到了池家的前科。
池若茗的丈夫当初就是因为提分手才彻底失去自由……时也越想越心惊,天没亮就跑到隔壁敲门。
“黑眼圈这么重,没睡?”少季打开房门看到他吓了一跳,“小师弟。不吃不睡,你要修仙?”
时也举起手机:【送我去机场】
少季:“……”
少季猛地扭头朝屋里喊了一句:“小师弟要去找渣男复合!”
时也:???
叶廷一个鲤鱼打挺睡梦中跳起来。
三分钟后,时也左右为男,被两位师兄耳提命面训话:恋爱脑要不得,他渣你一次就能渣你第二次!
时也捂住了耳朵。
两位师兄:“……”
时也从小到大想做的事,除了杀人放火,就没人拦得住。劝不动,恨铁不成钢,最后三个人一起上了飞机。
京城机场,人山人海。
黑色豪车后排,秦锐身穿剪裁得体的中式西装,银线暗纹随着手指有节奏地敲击动作若隐若现。
薄底皮鞋锃亮,发型特意打理过,每根发丝都精致得像要登杂志封面。
秦锐目光落在手机屏幕,正方向移动的红色小点越来越近,心跳突然加速得厉害,比第一次吻时也跳得还要快。
他暗骂自己没出息,深吸一口气。
是时也违背承诺在先,他不过是小小的“报复”一下,时也可以和他生气,但不应该和他计较。
秦锐说服自己,缓缓吐了一口浊气。
他又对着镜子检查了一遍,确定每根头发丝都很完美,缓缓勾唇——
“咔哒!”
车门突然从外面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