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这会儿静下心来,南舟月才开始复盘起来。
首先她最担心的,就是这漫天的乳状云,是否都能孵化出那种巨虫。接下来,巨虫是不是会接二连三地出现?这不就是世界末日了么?她要不要在这囤点货?让南老太不要乱跑?可是,南老太会当她有病吧!
再者,就是那两个“胖瘦头陀”的问题。昨晚那只巨虫如果是被他们解决了,是不是意味着他们有能力挽回这场灾难?他们是不是某种神秘组织,专门应对这类怪事?
可他们在网上搜罗能看见天空异象的人,却没有跟那些人合作,而是对他们做了某种术法,让他们似乎忘了这回事。甚至有一些人失了踪,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得而知。
南舟月自知体质古怪,分分钟会被当作实验对象。在未知对方身份和目的之前,万万不可暴露自己的能力!
不管将来事情如何发展,她没有什么大爱,她想要的,只是保护好来之不易的家人!
南老太睡得早,起得也早。南舟月还把脑袋蒙在被子里的时候,她就已经起来伸懒腰了。不知是不是睡懵了,她好像一时忘记南舟月回家了,懒腰伸到一半吓了一跳,嘀咕道:“妈呀怎么有个人!哦哦,是月丫头!啧,跟死猪似的!”
南舟月迷迷糊糊的,半梦半醒又睡了过去,南老太已经出门会“道友”去了。
本想睡个懒觉,怎料许怜松也是个不省心的,一大早就过来打扫卫生,故意把南舟月吵醒,拉着她出门一起去买祭拜他母亲需要用的东西。
南舟月一脸生无可恋地站在丧葬店门口,旁人还以为她家里发生了变故,纷纷投来惋惜的目光。
然而不远处正在促销大甩卖的超市让南舟月回了魂,又起了囤货的心思。她抬头看了眼天空,即使她离开了岚城,这漫天压迫感十足的乳状云也依旧没有消失。不管她走到哪,都笼罩在她头顶,压得人喘不过气。
南舟月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许怜松,他思考了片刻,觉得她的担心不无道理。
俩人一拍即合,哐哧哐哧地搬了十几箱矿泉水和方便面,后备箱都塞不下了,只能放在后座。不管会不会被南老太骂死,未雨绸缪总是没错!
许怜松的房间成了临时仓库,好在他房间不小,自己的东西也不多,只是像睡在仓库里而已。
南老太看见的时候,足足愣了两分钟。南舟月以为她气得背过去了,作势要去掐她人中,被她跳起来拍开,咆哮道:“你俩是一天不整事儿都不行啊!干嘛啊?不上学不上班了,回来开小卖部?只卖矿泉水和泡面也不行啊!”
南舟月想笑又憋回去,她跟许怜松统一了口径,就说是他朋友开的超市黄了,东西白送。
南老太欲言又止,看着这满屋的纸箱直摇头:“你这朋友,也不怎么靠谱啊!你怎么还真给搬回来了,不如捐给山区小朋友呢!”
南舟月把她往屋外带:“小朋友吃垃圾食品不健康,大人吃没事。”
南老太白她一眼:“你个小屁孩装什么成熟大人!我告诉你,大人也不能多吃,还不如吃我的馄饨呢!”
南舟月立马闭嘴,时至今日,她对馄饨还有点心理阴影。
……
每年许怜松母亲的忌日,都是南舟月陪着他一起去墓园祭拜。南老太虽然不会跟着去,但会去佛堂连续吃斋念佛三天。
用她的话说,烧纸钱这事小辈去就行了,她只想帮儿媳妇念经祈福,望她来世能和顺安康。
清呈墓园的位置比较偏僻,需要经过一段长长的两边都是树林的山路。每次坐车走在这条路上,南舟月都有一种离这个世界越来越远的感觉。
人死如灯灭,墓地里留存的,只余生人的念想。南舟月总觉得,活着的人困在思念里,才是最痛苦的。
许怜松认真地清理着墓碑上的灰尘杂草,南舟月把祭拜的东西摆好后,就坐在一边看着漫山遍野的墓碑发呆。
整齐镶满墓碑的山坡,衬着盖顶的乳状云,就好像天上也倒挂着无数的墓碑一般,透着死寂。
她陷入回忆中,突然一激灵,想起了一件事,许怜松的母亲,也就是她的舅妈之所以会得产后抑郁症,是因为刚生下不久的小女儿,在医院突然消失了。
没错,真正意义上的,转眼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