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炎指了指她腰间的银刀:“那把刀,还有你能预见天虫出现的能力,就是证明。”
聂羽递给她一本泛黄的书,解释道:“天家巫女自出生起,就会得到一把由母亲亲手锻造的银刀,与刀同名,命运一体。如果主人身亡,刀也会迅速泛黑,变成废铁。这本刀谱,记录了天家有史以来所有银刀的样式和名字。”
这话,她好像听过。对了,她刚复活时,在幻觉里听到一个女人说话,说的就是银刀!
她慢慢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画的银刀跟她的很像,但并不是同一把,刀身上刻着两个字:霜华。
聂炎道:“上任巫女的名字,就叫天霜华。”
天霜华,就是她母亲的名字么?
南舟月静静地看着那两个字,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本该亲近,却又透着陌生。
她把自己的银刀拿出来,摩挲着上面的刻字,这真的是她母亲,亲自刻上去的?想来她虽到了孤儿院,却还是继承了这个名字,真是冥冥之中,自有注定。
那她听到的那些声音,是母亲的记忆么?
南舟月抬头看向聂炎:“这银刀,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吗?我有时候,感觉它像有生命一样。”
聂炎手指习惯性在扶手上敲了敲:“刻刀倾注了巫女的灵力,刀有灵性,能与主人互相感应,也是正常的。”
这个回答南舟月并不满意:“可我好像能听见,我母亲的声音。”
聂炎一挑眉,想了想,对聂羽低语了几句。后者点点头,上楼拿了一个香炉和一支白色的香。
聂望舒走过来,有些意外:“引魂香?”
面对南舟月疑惑的目光,他解释道:“引魂香由犀角制成,灵体沾染了香气,就会显形。”
还有这种东西!南舟月目不转睛地盯着聂羽点香,青灰色的香气袅袅升起,原本是一根直线,却突然拐了弯,直冲她而来!
南舟月忍着没躲开,看着那缕青烟绕啊绕,竟包裹住了她手中的银刀!
紧接着,令人震碎三观的一幕出现了!
从南舟月握着银刀的手开始,出现了一只透明发白的手与她相握。随着香气弥漫,一帧一帧,像慢慢加载出来的图片一样,一个面无表情的女人,渐渐显现在她面前!
几人都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南舟月惊讶得说不出话,一动不动地盯着眼前的女人。一立一坐,女人保持着牵手的姿势,低头看着她,眼里却不见她的倒影。
怪不得,她总觉得握着银刀时,像握着一只手,竟不是错觉!
奇怪的是,她一点都没有毛骨悚然的感觉,反倒莫名心安。原来她的母亲,一直默默陪伴着她!
眼前的女人穿着一身苗疆服饰,一手牵着她,另一只手却僵硬地支在一边,看起来就像,还牵着另一个人!
南舟月想起了那个梦,梦里母亲一手牵着她,一手拉着一个与她长相极为相似的小男孩。难道,她真的还有一个孪生兄弟?
“她就是……”
聂望舒话没说完,聂炎就点了点头:“想不到,上任巫女的执念如此之深,竟残留了灵体,宿在银刀里。”
南舟月伸手想去触碰她,却生生从她的身体穿透了过去!连她的手,也无法紧握,只能若有似无地轻轻搭着。看似握着刀,实则牵着一只虚无的手!
聂炎唏嘘地叹了口气:“孩子,你母亲残留的灵体不全,不能说话,也没有思想,空有执念罢了。”
南舟月轻咬了一下嘴唇,心头有些发堵。她近乎贪婪地看着自己素未谋面的母亲,想把她的样子深深地印在脑海里。
她想开口叫她,却又张不开嘴,叫不出声。
她幼时曾痛恨过的,抛弃自己的母亲,原来一直伴随着她。就算只是一缕残魂,也依然执着地牵着她的手!
引魂香燃得很快,香气渐渐散去,母亲的身形也愈发模糊。
南舟月站了起来,眼睁睁看着残魂在眼前消散,自己却如何也抓不住。
聂望舒按着她的肩膀,轻声安慰:“她一直陪着你,没有消失,只是你看不见。”
南舟月握紧了手中的刀,转而问道:“天家巫女,只会独生一个女儿吗?”
聂炎不知道她为何突然这样问,但还是如实回答:“是,据记载,初代巫女能力觉醒前,是有兄弟姐妹的。但从那之后,每一代巫女,都只会有个继承她能力的独生女。其他亲族,都只是普通人,为天家巫女差遣。”
南舟月泄气地坐下,低头看着银刀,沉默良久。她并不能完全信任聂炎,有些事,她得亲自去弄清楚。
“天家的老宅,我想回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