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望舒只觉自己夹在两堵墙中间,左右不是人,只能瞪着呈包围圈的聂家人怒喝:“都散开!”
众人面面相觑,稍微散开了点,但身形依旧紧绷,仿佛随时会动手。
南舟月收回对聂炎血液的控制,喝道:“说!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我就把你们都灭了!”
聂炎抚着心口喘气,缓了好一会儿,才道:“你小时候,差点死在百寂山,对不对?”
南舟月愣了一下,示意他继续说。
“你还记得,在百寂山发生了什么吗?肯定有什么契机,让你的血遇到了息壤,就此相融。”
南舟月的思绪已经飘回了九岁那年,那段她一直不想去回忆的时光。
当时,南栀夫妇带着她去百寂山游玩。她开心极了,跑跑跳跳,不知不觉远离了人群。
他们没有叫住她,反而鼓励她往深处跑。她不知道,百寂山开发成为景点的区域只是外围,占整座百寂山只有百分之十。
他们就像探险一样翻过了拦网,越跑越深。遮天蔽日的苍天大树,形态各异的昆虫毒菇,都让小小的南舟月好奇极了,完全不知道累。
唐东海估摸着差不多了,便招呼她停下来休息,给她倒水喝。
南栀看着她欲言又止,在唐东海的眼神示意下,只是叹了口气,默默走开。
南舟月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她醒来时,早已不在原来的地方了!而南栀和唐东海,也不见踪迹!
她似乎到了更深的地方,四周长得一模一样,完全辨不清方向!
最要命的,是她的手腕在流血!
有人,用刀割开了她的手腕,想让她在这深山老林里,血尽而亡!
太阳已经下山了,树林里透不进一点光亮。到处黑漆漆的,各种奇奇怪怪的叫声显得愈发清晰。
南舟月吓得一动不敢动,血流过多导致四肢疲软,头昏脑涨。她试图用衣服把伤口包起来,但是没有用,血根本止不住!
兴许是血腥味太过浓重,引来了嗜血的动物。
黑暗的林间出现了不少泛着绿光的眼睛,是狼?还是野狗?野猪?
不管是什么,待在这里只能等死!
求生欲让南舟月强撑着起身,跌跌撞撞地远离声音来袭的方向。
可她小小年纪,怎么可能跑得过那些野兽呢?
周围窸窸窣窣的,泛着绿光的眼睛,很快便绕到了她前面,将她包围了起来,虎视眈眈!
就像,现在包围着她的这群聂家人!
她的喘息声愈发沉重,想喊都喊不出来。为什么会这样?她明明玩得很开心,为什么眨眼醒来,她就又被抛弃了?就要死在这了?
她不甘心!死都不甘心!
她扶着身旁的树,抬头往上看,一咬牙,下一秒便手脚并用向树上爬。
如果不是强烈的求生欲和恨意支撑着她,她根本不可能还有力气爬树。鲜红的血顺着她的衣角往下滴,刺激得簇拥在树下的狼群愈发癫狂,扒拉着爪子纷纷想往上爬!
南舟月不敢停,爬到了足够高的树枝,才抱着树干停下来。只觉头晕得厉害,仿佛下一秒就能昏过去!
可她不敢晕,怕她一晕倒就会摔下去,被狼群撕碎!
她死撑着咬破了嘴唇,嘴巴里一股血腥味,就这么抱着树干坐着,不吃不喝。
她的脑子里一片混沌,全凭一股劲撑着。直到天亮,树下的狼群还不肯离去。它们似乎看准了,她迟早会摔下去!
她用衣服把自己绑在树干上,终于支撑不住昏睡了过去。
她听到了很多奇怪的声音,好像一晃眼回到了家里,什么都没有发生,百寂山的一切只是一场恶梦。她没有被抛弃,没有人背叛她……
可不知怎的,梦境猛然一震,紧接着便如一面被敲碎的镜子,扭曲炸裂成无数碎片!
陡然睁眼,她还抱着树干,可是,这树怎么变矮了?
她慌忙四处看,狼群已经不见了。可这棵树所在的大片地面,如同融化了一般,咕哝着棕色的泡沫,大地像一张巨口,将这片树丛慢慢吞噬!
这是,沼泽?
南舟月慌了,她扯开衣服,想从树上下来。可是树已歪倒,周围一片狼藉,她甚至看不见哪里是正常的地面。
她本就失血过多,又维持着一个姿势太久,四肢早就没了半分力气。脚下一滑,就朝底下的沼泽中栽倒!
她已经,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