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力抓着自己的头发,喃喃自语:“对不起……对不起……”
聂望舒连忙上去抱住她:“没事了,没事了,醒过来就好。”
她从聂望舒的怀里钻出来,推开他:“我想一个人待着,你带我哥去包扎一下吧。”
聂望舒看向许怜松,后者点了点头,故作轻松道:“真没事,小伤而已。小月你先歇着,我们去给你弄点吃的。”
南舟月没搭话,许怜松便推着聂望舒出去,顺便关上了房门。
聂望舒示意他坐下,找来医药箱给他包扎,压低声音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许怜松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她有点发烧,我想给她贴个退烧贴,结果刚碰到她,她就突然疯了一样伸手乱抓,然后床边的水变成一把刀就划了过来!还好,我躲得快,没抹到我脖子!诶,你别告诉她啊,我怕她多想。”
聂望舒点点头,其实他也猜到了,这种靠意念控制的能力,如果没有超强的精神控制力,是很容易误伤人的!尤其,是在分不清梦境和现实的情况下。
“她现在精神状态不太稳定,你最好跟她保持点距离,否则容易被误伤。”
“我倒不怕,就怕这事发生得太突然,她接受不了。罢了,给她点空间吧,让她冷静一下,也好。”
许怜松伤了一只手,做饭不方便,聂望舒只好给他打下手。
天色已晚,俩人忙活半天,才煮了几样清淡的小菜。
聂望舒端着粥和小菜去敲房门,屋里静悄悄的,没有回应。
难道睡着了?他轻轻拧了一下门把手,发现门锁住了!
他顿觉不妙,赶紧叫许怜松找来钥匙开门。
许怜松手忙脚乱地从南老太的房间里找到钥匙,打开房门,迎面拂来一股凉风。
只见窗户大开,房里空无一人!
聂望舒立马冲到窗边往下看,地上果然有一摊水渍!
许怜松还在房里翻找南舟月的踪迹,以为她又躲进了柜子里或者床底。
聂望舒面色发白地回头:“她已经走了。”
“什么?”许怜松没反应过来,走到窗边探头张望,“你是说,她翻窗离家出走了?”
“嗯。”
许怜松慌了:“为什么啊?走走走,赶紧出去找找!”
聂望舒翻了翻自己的包,昆仑镜还在,她没有带走。
他稍微松了口气,没有昆仑镜,南舟月估计还走不了太远。
聂望舒立刻跟许怜松分头去找,可若是南舟月铁了心隐藏自己,他们是很难找到的。
她漫无目的、浑浑噩噩地四处乱走,一会儿在现实中游荡,一会儿又躲到镜子里。
镜子里的世界依旧灰蒙蒙的,没有声音,没有生命。
孟柠,就好像彻底消失了一样,从未出现过在这世上。
……
百寂山深处的地下洞穴,原本是暗无天日、阴森可怖的所在。
可有那么一处垂直通向地面的洞口,高度足有两三百米,却漏下一束泛着暖意的朦胧日光。
那束阳光就像神明的施舍,给这阴暗如地狱般的地方添了一丝来之不易的生机。
然而那洞口的阳光看似触手可及,可山洞四壁光滑,如同一个敞口的玻璃瓶。单凭人手,是不可能爬得上去的!
且在阳光照不到的暗处,散落着许多失足跌落的动物尸骨。一明一暗,却像天堂与地狱。
阳光洒落的地面,如同一小块被圈起来的净土,与周围的黑暗有着明显的界限。
而在那块“净土”之中,安安静静地坐着一个高挑消瘦的身影。
那是个约摸二十岁出头的年轻男孩,皮肤因常年缺少阳光照射,而格外苍白。
他四肢纤长,却营养不良般清瘦。头发有些杂乱冗长,额前碎发遮眼,但好在干净,透着自然的卷曲,看起来毛茸茸的。
他低着头闭目养神,一动不动,像是个雕塑一般。
“又在这儿晒太阳呢?我把这些尸骨收收,省得熏着你。”
一个身影佝偻,脸上因大片烧伤而严重毁容,显得有些可怖的老头拄着拐杖走过来。打开麻袋,用夹子把零落的尸骨都捡进去。
男孩听见声音,这才睡眼朦胧地抬起头,眼神淡淡的,没有一丝波澜,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老人。
他的气息很是纯净无暇,就像不属于这世间一样,只是那阳光中跳动的浮尘。风一吹,就散了。
而他的五官,他的眉眼,都长得极像一个人。
那个人,就是南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