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望舒颤抖着抬手想抚摸南舟月的脸颊,见自己满手血污,又生生僵住。
怎料南舟月用力抓住他的手,眼眶通红地嘶吼出声:“聂望舒,你傻不傻!傻不傻……我不会死的啊!”
聂望舒咬牙将喉咙里涌出的血咽回去:“可是……会很疼啊……”
话音刚落,他再也无力支撑破败的身体,一下子软倒!
南舟月吃力地抱着他,才没让他摔到地上。周围的人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缓过神,纷纷涌了过来。
江岚清立刻帮聂望舒检查包扎,可她的神情已经告诉了众人,她已无力回天!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副惨烈至极的场景,她竟经历了第二次!
许怜松欲言又止,为什么总是这样?明明,好像就快成功了!
聂无双几人都傻了眼,秦止抓着聂望舒的手,声音颤抖:“你本就受了伤,后又强行透支身体对付虫后,现在……你不想活了嘛!”
可是聂望舒已经没有力气再说话了,只是淡淡地笑着,半点都不后悔的样子,看得秦止又气又急,憋着眼泪抽气。
南舟月死死地捂着聂望舒的伤口,拼了命控制他体内的血液不要再涌出来,念叨着:“没关系,没关系……我带你去找息壤,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不准!”
聂望舒的眼神温柔得要融化了一样:“你原谅我了吗?”
南舟月的眼泪忍不住落下,却是嘴硬:“没有!所以你不准死,你还得好好补偿我!”
聂望舒无奈地笑着:“对不起,恐怕,不行了……”
天南星看着眼前的场景,整个人僵在原地,好不容易回过神,怔怔地看向虫后:“你……你到底干了什么!为什么!”
虫后“哒哒哒”地叫唤着,慢慢后退,似要与他们拉开距离。而天南星却听得十分崩溃,看着它的眼神,震惊又不解,跟见了鬼似的!
他将众人护在身后,防止虫后和其他天虫又突然发起攻击。
许知柏举着枪警戒,忍不住问天南星:“到底怎么回事?它不是……我们这边的吗?”
天南星绝望地摇摇头:“我也以为,它是我的朋友。可是,它变了……
“我先前跟它说了,事情解决后,就让它带着同伴回去它们原本的世界,它并没有拒绝。
“可现在,它说,这个世界,本就该属于它!它不想回到那个陌生的世界,就算是我,也不能挡它的路!持有昆仑镜的舟月,是它最大的威胁。所以,它想杀了她!”
许知柏不由冷笑,果然在底层卑微压抑得太久,一朝突然翻身,欲望也会随之爆发。它已经有了足够的底气,不必再压抑本性!
在过去的日子里,这样被欲望蒙蔽心智的人,他也见过不少了!
怪物,始终是怪物!毫无人性可言!
他竟然妄想,怪物会甘心与人类站在一边?
曾经的俯首听话,都是因为它不够强大!如今,是它暴露本性的时候了!
数量庞大的天虫受到虫后的召唤,纷纷攀附在它身上,层层叠叠,成为了它的铠甲。
天南星深吸一口气,试图控制它体内的液体,却发现失败了!
怎么回事?竟是跟老虫后一样的情况,它们到底用了什么方法,可以阻止意念的穿透?
可如今,聂望舒奄奄一息,已经不可能再有力气破开这层屏障了!
南舟月已经陷入了巨大的不安与绝望中,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息壤,该去哪里找?
其他人或手忙脚乱,或神情恍惚呆滞,就算天虫的威胁仍在,却有一种不得不认命的感觉。
聂望舒濒死,昆仑镜已碎,异能也控制不了虫后。就像在敌人面前被卸了手脚的战士,他们还能有什么胜算?
聂望舒的目光开始涣散,却仍紧抓着南舟月的手,鼓励她:“小月……不要放弃,我相信你……不会输,不会……”
他一只手里紧攥的符纸轰地燃起一捧火光,化作一缕轻烟,如同他的生命一样飘忽而去。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身旁的人不由转过脸去,不忍再看。
可南舟月的眼神却透着一股疯魔的坚定:“你真的相信我么?”
聂望舒无力再回答,艰难地支撑着沉重的眼皮,想要说话却张不开口了。
“那就,给我活着!”
说罢南舟月拔出聂望舒身侧的玄玉剑,划开了自己的胳膊,大量涌出的鲜血洒落在他的伤口上。
“你这是……”聂无双红着眼睛,十分讶异,却被秦止按住了肩膀。
她转头看着秦止,瞬间明白,南舟月这是死马当活马医了!她的血液里有息壤,能不能与聂望舒的血相融,全看造化了!
可是,聂望舒已经闭上了眼睛,没有半点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