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穆久将要和方予诚约会。

各种不同的言论疯狂涌入直播间，一直到直播结束，黑漆漆的屏幕上仍然跳动着众多不可置信的感慨。

凌昭沉默地看了一会儿面前飘过的一行行文字后，点下了退出。

在和穆久第一次见面之前，他就听过她的名字。

在女演员之中，这是个很奇特的名字，很容易让人留下印象。

但又因为这个名字通常会与另一个人同时出现在人们讨论的话题中，在听到她自我介绍的那一刻，他对她并不放心。

就算那时囊中羞涩，也不代表他要接下这个工作。

然而——

对方把他当作救命稻草，全然信任他的样子，让他无法理解。

完全不认识他，却认为他是好人，让他无法理解。

与他处在同样的困境下，却有勇气说出“他是你的替身”这样话的人，让他无法理解。

就算是现在，他也不能理解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在这个人人急于撇清关系的时间段，所有人都避他不及，唯独她会一通电话让他明天去见他。

她究竟想做什么？

不知何时，房间里投下了窗外斑驳的光影。

一声突兀的手机提示音，在寂静的室内响起。

【来自您关注的人最新动态：穆久开启直播间】

“……”

在点进直播间时，画面还在微微晃动，时不时传来刺耳的电流声。

手指留下了并不流畅的残影，在摄像头终于稳定地对着一道雪白的墙壁时，一道熟悉声音从画面外传了过来。

“喂？”

她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带着未完全恢复的沙哑，刚说两句话后，她又咳嗽了两声：“咳，大家听得到吗？”

【居然蹲到穆穆开直播了？！】

【姐姐好好休息啊】

【怎么生病了还开直播？】

在一串弹幕飘过之后，穆久的身影才出现在了镜头前。

她长发松散地拢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脸色略显苍白，唇色很淡，反而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清亮。

“谢谢大家关心，只是普通感冒。”

她认真地回应了弹幕几句，忽然郑重看向镜头：“本来想发个帖子让大家明白我想说的东西，但是内容有点多，索性开个直播。”

【难道说……姐姐要说那个事情吗？】

【太敏感了，不要啊，穆穆真的不要再恋爱脑发作了！】

【前面的装作和穆久亲近的样子，结果说“又”是什么意思？】

看到弹幕各种紧张和担忧的揣测，穆久面上反而显得十分轻松。

“没错，是关于今天某近期热门CP的男艺人是老赖之子的帖子。”

“假的。”

她的声音干脆利落，清脆得像是摔杯为号的号角。

落下后，那些一开始潜伏在角落的蚊蝇虫豸一窝蜂地便涌现出来。

【露出真面目了吧，果然蛇鼠一窝，一张被子睡不出两种人】

【凌昭这种社会渣滓就该被永久封杀，这时候还在为他说话的也不是什么好人】

【建议税务局查查她有没有帮凌昭洗钱】

【装什么清高，不就是看中凌昭以前的钱吗】

【节目里就在合伙骗观众，演技真好】

【滚出娱乐圈！劣迹艺人同盟！】

【物以类聚，建议品牌方一起封杀穆久】

……

她的眼睛黑漆漆地盯着镜头，凌昭似乎都能看到她眼底闪过的那一条条充满恶意的言语。

在穆久的沉默中，弹幕的速度也终于慢了下来。

【怎么不说话，哑巴了？知道祸从口出了？】

【主播说话啊，叫大伙儿来就看你发呆？】

【哈哈哈哈哈，看来是破防了】

……

有时候并不是正义的一方就是对的。

只要其他人的声音够大，属于自己的声音就再也无法发出来。

凌昭闭了闭眼，点开了上一次与穆久的聊天界面：

[不用再帮我说话了|

对话框的内容还没发出，凌昭就听到直播间的声音缓缓传来。

“我不会为任何人的发言改变我的结论。”

穆久：“因为凌昭本就是很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