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别太信它的话，过几天我会找机会送你回去。”李华用钢笔在笔记本上快速写了几行字，他用的不是郑王丰那种四线三格的英文本，写完他撕下来递到她手里，“这是我的邮件信箱，遇到要紧的事可以给我写信。”

“不是，什么啊？”赵前低头看着那串数字和字，被搞得云里雾里的，她试图一件件捋清，“你先告诉我，卧底是不是就是你？”

“不是。”他回答得很迅速，没带一点犹豫。

“不是你？我才不信呢！”赵前摸着下巴，抬眼打量他，“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又是因为什么来的？为什么会困在这里？你不告诉我我怎么想办法救你？”

“我不用你救。”

好心当做驴肝肺，赵前翻了个白眼，她也是有脾气的：“你以为我多想救呢？不救就不救！到时候可别哭着要抱我大腿！”

“就是因为你太想救我。”事情才会变得这么麻烦。

“啧啧，你说这话也不害臊！”赵前懒得理他这个厚脸皮，甩着马尾往站在校长办公室门口朝这边观探的郑王丰走去。

换好了隔离服，通过几道繁琐检查，赵前终于踏进校长办公室涵盖的区域范围。

门口原本放置校长信箱的地方现如今空空如也，新修复好的校长信箱随着校长换办公室辗转搬走，只在墙壁留下几颗信箱钉和发白的背景。

赵前负责室内办公区域的搜查，她在里面转了一圈，到处翻看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就是很普通略带陈旧生活气息的办公室，一张办公桌正对门，一套黑色皮质硬沙发，一柜装满各种书的书柜，一台接了半桶的饮水机，旁边窗上几盆绿油油的盆栽。

她翻箱倒柜又看了一遍，还去郑王丰他们负责的生活区查看了一通，没有什么异常发现，她人倒是累得一屁股坐在靠门边的沙发上休息，李华这时才姗姗来迟，站在门边目不转睛瞧看她。

赵前被瞧得不明所以，但她也不甘示弱，直勾勾地打量回去，他站在门边，敞开的红棕色智能门反光，映照出他的脸容。

她猛然想起，之前砸校长办公室大门是怎么回事？她为什么完全回忆不起来具体经过？还有这个记忆是现实世界的还是作文世界的？

她一时分不清，正要问个究竟，门外听到陈褚卫和尤序禾的声音：“有发现！李督导，这里有发现！”

李华回头朝外走，她赶紧跟上去，在室内生活休息区搜查的郑王丰和朱琴也出来察看，几个人围在走廊尽头的阳台边，盯着一只钢笔。

赵前心中一怔，好眼熟的钢笔！这不是和李华那支总是拿着写来写去的钢笔一模一样吗？！钢笔笔身造型很独特，很明显笔身仿制西方古老的羽毛笔，通体白色异形，太容易分辨出来了，李华这小子当个卧底怎么这么不小心！

她背着手，悄摸给旁边的李华使眼色：快想想办法啊！

郑王丰凑近出声：“看看笔身上的名字和编号呢？”

“还有名字和编号？”赵前大惊失色，那不更是板上钉钉了。

尤序禾在笔帽上翻来覆去找了又找：“奇怪，没有唉！”

陈褚卫不信邪，从尤序禾手上拿过，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还是没找着：“不对啊，这钢笔是我们红星中学学生会的入会礼物，刻有每个人专属编号和名字，人手一支的啊！”

幸好没有。赵前快吓死了。原来是人手一只啊，怎么她只看见李华在用。她知道了！为了掩人耳目！整天拿着这笔写写画画不离手，就不容易怀疑到他是卧底！

赵前觉得自己太机智了，扬着下巴顺水推舟：“督导员每天都带着用呢，拿出来对比看看细节有没有不同的地方？”

毫不掩藏的得意样，李华瞥了一眼，把他的钢笔从笔记本上取下来。

赵前率先接过，两支笔放在一起仔细对比，除了李华的钢笔笔帽上隐隐若现他的名字和几个数字编号，对光不同的折射角度看起来有不同的色彩和字体，其他的没有任何差别。

“这仿制品仿得也太真了吧？”朱琴感叹，“不过笔身仿得再真，名字和编号的镀刻工艺还是没那么容易攻克，我哥公司就是专门做这个的，密级很高，听说堪比钱币的防伪呢！”

尤序禾：“道理是这个道理，但这样不是更难找到潜伏在学生会的卧底了吗？”

“说得对噢！”郑王丰又在英文笔记本上奋笔疾书，“钢笔线索一支，嫌疑人身份具体指向中断。”

赵前看着他写的汉字变成衡水体，又想起李华写的汉字没变，猜测或许是本子的原因？她盯着郑王丰的笔发问：“U盘哥你平时怎么不用学生会发的那个钢笔呢？”

郑王丰身为情报员，很有自知之明：“干我们这一行的，平时都得用‘巨能写’才行，耐造耐耗。”

“那也没见着其他同学用呢！我只看见过督导员平时在用。”赵前乘热打铁，故意悄悄漏风声，“该不会就是督导员吧？我觉得真说不准呢。”赵前边说着，边回头冲李华挤眉弄眼。

李华站在她身后，垂眼看懂了她的意思，是说：你的卧底身份掌握在我的手上，任凭我随手拿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