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华就像被植入了病毒程序一样，没人引导却能精准找到放置在旁边书台上的招新破冰晚会宣传单。这里有关13分学生作文内容的相关物件很齐全，就像神笔马良的变体，考生在考场上短短几十分钟所写的文字，真在提笔者不知道的另一个世界悉数还原重现。

其中充满的曲折与滑稽也一一呈现出来。

李华目前跟个酒店智障机器人似的，别人走路他挡道，直愣愣耸到路过的行人面前，不说话，仿佛有仇对峙。

赵前觉得好笑有意思，跟过去看热闹，他手里的传单快要怼到别人脸上，人家为避免尴尬想伸手接住，他又把胳膊往回缩。让赵前觉得他像是在玩弄人，她看不过，直接上前扯掉他手里的宣传单，放被挡住路的同学走了。

传单被抢走的李华貌似缓过劲回过神，把另一只手上的剩余传单也递给她，闷声说：“你先帮我拿一下。”

说完，人直接背影走开，离得远远的，抬手按太阳穴。

赵前接过传单的手下一秒，也像是中邪，脑子里想要嘲怼李华的话堵在嘴边，就变得跟他一样，直愣愣把传单伸向路过的行人，给几位正低头用腕上手表发邮件信息的同学塞了好几张传单，她才凭自控的意志力停止派发动作。

赵前站在原地愣了愣，突然意识到什么，朝李华的背影瞧了几眼，转头回大部队站的位置。

朱琴眼看着她手里的东西，表示怀疑：“咱这么多人搞宣传，就真发点传单就行了？”

“那肯定不行啊！要不然那水平的作文只得了13分呢？”尤序禾不知道何时从兜里掏出水彩笔，随手悬空转着，“换个脑子想，在大街上给你发传单你会去吗？不仅不去，还转头就丢进垃圾桶了，白费力气。肯定需要点新意才能吸引到人来啊！”

郑王丰抖机灵：“干脆我们直接花钱请群演！”

话音刚落，面前伸来几双手掌心，其中一只手的主人孙礼勾着指尖示意：“那你给钱。”

郑王丰挠头：“没钱，没带钱，现在谁出门在外还带现金啊。”

朱琴在旁严肃插话：“那你这就是不考虑实际情况，等于浪费时间，容易耽误正事。”

好大一口锅盖下来，郑王丰一时话哽：“我，我这不是在想办法提意见嘛。”

尤序禾轻笑：“我觉得挺好啊！”

郑王丰听到有人替他说话撑腰，脑袋快摇成拨浪鼓，结果下一秒又听到尤序禾说：“我们就应该先去大街上桥底下蹲着讨钱，等讨到钱再用来请群演，万一有同学看我们可怜，直接不要钱来帮我们晚会凑人数呢，是吧？”

吕施附和：“对对对，特别是看到郑大帅哥，保准会同情心爱心大泛滥。”

嘶。好像是阴阳怪气。郑王丰瘪嘴，目光转落在赵前手中的传单，伸手讨要：“要不然这些传单我来发吧！我有经验！保准发得嘎嘎快！”

孙礼也笑：“要不然直接扔垃圾桶吧！那样更快呢。”

赵前顿时想起她跟李华的诡异反应，打算把疑虑付诸于实践。

她越过孙礼的后背把传单递给郑王丰，仔细观察他的反应，但郑王丰似乎并没有出现像她和李华那样被强制要求派送的僵硬动作，抱着传单还能跟她们说说笑笑：“礼姐说得对！理解理解。”

尤序禾用画笔笔盖戳传单，皱着眉头：“虽然但是，我觉得现在来画几张宣传海报也没用，短时间吸引不到什么人，效率太低。”

“那该怎么办呢？真是太费脑筋了！”赵前始终怀揣着“搞砸招新破冰晚会”的任务，主打捧哏，丝毫没有推进进度的打算。

几个人站在一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上都是焦急思考的模样，但又没一个人能说出个具体方案来。

手上腕表1小时倒计时分分秒秒地流逝，沉默的间隙越来越久，赵前四处打探的目光就越心虚。

赵前斜眼环视一圈，郑王丰正没事找事抱着传单数张数，尤序禾在传单背面画海报草稿，朱琴坐在沙发角落编靠枕流苏穗，吕施拿笔记本写字，她坐得离赵前比较近，赵前掐角度看清她写的字，是特别行动内部调查小组每个人的名字和目前分工。

她都有点纳闷了，明明旁边这几个人看起来都不笨，怎么一个法子也想不出来，搞得她身为卧底都不好浑水摸鱼了。

越想越心虚，手心冒起微汗，赵前有点按耐不住了。要不然还是先胡乱说几个办法？否则被人怀疑到身份可就得不偿失了。

赵前抬起头正要开口，倏地看见被郑王丰壮硕体态挡住的孙礼，跟她一样眼神飘忽，然后兀得下定决心似要开口。

孙礼也瞧见了她，眼睛一亮：“赵前你是不是有办法了？你直接说吧！”

赵前连忙否认：“不不不，我看你更有想法，还是你先说吧！”

孙礼：“你先说。”

赵前：“还是你先说。”

两人推脱来去，其他几个人见状，像是终于找到正事做，立马放下手中的活，给她俩招呼先后。

郑王丰用手肘拐了一下就坐他旁边的孙礼：“要不然礼姐先打个样？”

孙礼像是碰到脏东西，屁股往沙发旁边挪座，扭头没好气：“你说让我打样就打样？我偏不听你的呢！”

尤序禾从中劝和：“哎呀，谁先说到最后都要说的。”

朱琴看向赵前：“那要不还是你先说吧？”

人已经被架起来，赵前没理由再推脱，她脑子快速运转，要想个既能不被怀疑她是卧底，又能对招新破冰晚会进程不会产生太大实际效果的办法。

急中生智的时候脑子最灵光，赵前看了眼圆盘表屏显现的倒计时，还有四十五分钟：“快到五点半了，应该下课时间都是统一的吧？人都得吃饭，我觉得我们可以去食堂做宣讲，感觉可能会有点效果，你们觉得呢？”

赵前说完担惊受怕的，怕听起来没用，又怕感觉真的有用。

她压眉垂眼探查其他几个人的反应，郑王丰大幅度环视一圈，捧场道：“我觉得这个办法好啊！食堂公共场合人多，吃饭坐着听宣讲正正好！用饭堵住他们的嘴，我还可以趁机挨桌发传单，被打断被赶走的概率要比去教室宣讲小得多。赵前，你这办法妙啊！”

吕施点头：“我觉得也实在不错。”

朱琴转向孙礼：“现在轮到你发表意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