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刻眼神里倒是没有凶狠和阴冷了。
就纯神经病。
阮砚瞳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一直到绕过他走向这间房的卧室。
跟这人废话真一点用没有,不如自己翻翻看了。
阮砚瞳走进卧室,卧室的家具都被蒙上了白布,看上去很久没有人住过了。
她把卧室的灯打开,灯泡似乎是许久没有用过,微闪了几下才亮起来。她顺手扯下门旁边一个柜子上的布,打开检查了一番。
这是个衣柜,里面没什么衣物了,只有几件衣服零散地堆在衣柜的角落里。阮砚瞳翻了翻,几件女士休闲服装,没什么特别的。
然后她依次检查了其他几个柜子和床。这儿明显被人清理过很多次,那次所有人都以为叶禾遇难后,中心应该有人来过,把必要的资料和物品都带走了。叶禾的家人应该也来过,把剩余的遗物收拾处理。
这儿不可能还留下什么没被人发现的重要物品。如果叶禾想她过来拿过什么,应该也是她新放在这里,特意让她发现的。
屋里那个男的大概率知道东西放在哪儿,甚至应该就是他放的。但看样子他明显没有给自己线索的打算,阮砚瞳也不想去问他,到时候别又要让他得意地说出什么骚话。
不过这人一看就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估计也不会藏很深。
阮砚瞳掀起盖在书桌上的布。
八成就在这。
果然,她刚拉开第一个抽屉,就发现空荡荡的抽屉里躺着几张纸。
几张是复印出来的病例。
现在电子技术已经全覆盖,但这些病例完完全全都是手写。这大概是最保险的记录方式了。
危机31年7月5日
收治人:邵晴
患者状况:患者送入急诊时深度昏迷、无意识应答。检查显示中枢神经广泛性异常损伤,全身多脏器出现功能性紊乱、局部器质性损害。同时合并重度颅脑震荡、胸腹腔多脏器震荡损伤及大面积全身软组织挫伤。入院即刻判定病危,随时存在多脏器衰竭、脑功能骤停致死风险,紧急启动重症抢救预案。
第1-2周病程:
患者持续深度昏迷,无自主意识恢复迹象,多项生理指标反复波动、极不稳定。期间多次出现脏器功能危急预警、循环紊乱,累计紧急抢救13次,始终未脱离生命危险。
第3-4周病程:
经持续重症干预治疗,患者生命体征逐步趋于平稳,未再出现危重险情。但患者仍处于浅昏迷状态,意识未苏醒,神经损伤及外伤性脏器震荡损伤仍处于修复阶段。
第5-8周病程:
病情出现明显好转迹象。患者可短暂睁眼、产生微弱意识反应,对外界刺激有轻微应答。全身躯体化不适症状逐步消退,脏器震荡损伤、软组织挫伤开始愈合,各项生理指标持续稳定,逐步脱离重症监护风险。
第9-12周病程:
患者意识完全清醒,思维、认知功能基本恢复,伤势趋于稳定可控,综合判断可转院进行后续治疗。
危机31年10月2日
从仁心医院转入皙颜美容院
接收人:齐芳
患者全身病情完全稳定、脏器及神经功能恢复正常后,进行全面面部整形重塑手术。手术过程顺利,与术前原生样貌存在显著差异,术后面部状态稳定。
美容院的这部分信息相对来说非常粗略。最有效的信息,是整容前后的照片对比。照片上的人,和她晚上见到的人一模一样。
阮砚瞳觉得,可能叶禾本来是想通过这张照片让她意识到自己见的就是叶禾的。但被那个没脑子的男的直接说了出来。
能确认的是那个男的是叶禾的人,定位应该是个打手,因为他脑子不太好。
叶禾两次入院的情况都已经明晰。阮砚瞳放下病例,拿起另一个信封。
她以为信封里是叶禾写给她的信,告诉她后来或者那次事件都是怎么回事。但她打开信封,里面没有信,而是一张邀请函。
尊敬的叶禾女士:
您已获得人造海31年7月5日的门票,出示验证码附件即可进入园区。
注:人造海景区为完全邀请制,该邀请函需本人前往,不可代替或增加同行人。未收到邀请者不可入园。
邀请人:席溪
轰的一声,窗外的火光再次炸开。这次爆炸的源头,正是污染宿主金薇所在的601。
隔了半分钟后,脑控传来系统提示音。
【污染区浓度回归正常,本次任务完成。】
但这些声音她全都没有在听了。她脑子正在疯狂运转着,企图弄明白这张邀请函带来的信息。
叶禾收到人造海的邀请函,是席溪发来的。
人造海的事件恐怕不是偶然,这基本上已经是共识了,也就是说,这是一场谋划已久的阴谋。
那么邀请澄渊队踏入阴谋的这个人,至关重要。
这封邀请函上写着的邀请人是席溪。而在叶禾出现之前,她是人造海事件澄渊队唯一的幸存者。
既是邀请者,还是全身而退的那个人。
这可能是巧合和误会。但叶禾消失多年后重新出现,绕了这么大个圈子,总不会是让她看个误会。或者至少叶禾觉得,这不是什么误会。
可这个事情当年中心难道查不到吗,难道没怀疑过吗?任谁看都如此大的嫌疑,怎么会轻易就放过。
阮砚瞳又回想起今晚叶禾对她说的话。
“不过作战中心里到底有没有叛徒,可真的不太好说。”
“而且忠诚的战士,也未必有好结局哦。”
叶禾的指向性很明了,中心被渗透了,或者说,作战中心本身有问题。
而现在作战中心的总指挥官,正是席溪。
“阮砚瞳,听得到吗?”
阮砚瞳脑控再次响起。现在污染区已被清除,外界的信号也恢复了。
“你在什么位置,请回复。”
阮砚瞳慢慢抬起眼眸,望着对面的火光,火焰依然燃烧着,原本可以透过窗户看到的一切都看不清了,不断蹿出的火苗夹杂着黑烟,把里里外外都掩盖。
阮砚瞳拿着邀请函的手止不住地有些颤抖。
“阮砚瞳,听到我说的话了吗,我是席溪,收到请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