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到一声极其轻微的、似乎是……压抑的吸气声?很轻,很快,快到让洛兰怀疑是自己的幻觉。
接着,是极其细微的脚步声走向一旁。洛兰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睁开一条眼缝。
他看到西里尔走到了房间角落一个他未曾注意到的、类似小型保鲜柜的设备前。银灰色的金属柜门无声滑开,冷气溢出。西里尔从里面取出了一支……透明的、封装在无菌软管里的营养液?那是最基础的、用于维持生命体征的流质食物,无色无味,像水一样寡淡。
西里尔拿着那支营养液走了回来,停在床边。他依旧面无表情,冰蓝色的眼眸低垂,看着手中的软管,仿佛在确认着什么。然后,他伸出手——
不是递给洛兰,而是精准地捏住了洛兰的下颌!
冰冷的手指触碰到皮肤的瞬间,洛兰浑身猛地一颤,如同被毒蛇咬中!巨大的恐惧和抗拒让他本能地想要挣扎,但西里尔的手指如同冰冷的铁钳,力道不容置疑地固定住了他的脸颊,迫使他微微仰头,张开干裂的嘴唇。
屈辱感瞬间冲垮了所有!比拍卖台上被剥去衣衫更甚!比昨夜被检查伤口更甚!这完全是一种……对待无法自理的低等生物的喂食方式!洛兰的金棕色眼眸瞬间蒙上了一层绝望的水光,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唔……唔……”的抗拒呜咽。
西里尔仿佛完全没有感受到他的抗拒和痛苦,另一只手熟练地拧开营养液的封口,将细长的管口不由分说地塞进了洛兰被迫张开的嘴里!
冰冷的、寡淡无味的液体瞬间涌入干渴灼痛的喉咙。洛兰被呛了一下,剧烈地咳嗽起来,营养液顺着嘴角狼狈地溢出一些。但西里尔的手如同磐石般稳固,捏着他下颌的手甚至微微用力,迫使他无法闭嘴,只能被动地、屈辱地吞咽着那维持生命的液体。
泪水终于无法抑制,汹涌而出,混合着嘴角溢出的营养液,滑落下颌,滴落在冰冷的丝绒床单上。洛兰不再挣扎,身体因为极度的屈辱和无力而剧烈颤抖着,像秋风中最后一片枯叶。他被迫仰着头,金棕色的眼眸空洞地望着天花板,里面所有的光,在这一刻,似乎都熄灭了。只剩下冰冷的灰烬。
价值……由他定义。
原来,他的价值,就是像这样,被捏着下颌,灌下维持最低生存所需的冰冷液体。
喂食的过程并不长。一支营养液很快见底。西里尔抽回管口,松开了钳制洛兰下颌的手。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仿佛完成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财产维护”工作。
他冰蓝色的目光扫过洛兰布满泪痕、一片死寂的脸,最后落在他嘴角残留的一点水渍上。他再次掏出一方纯白的丝帕——和昨夜那块一模一样。
这一次,他没有擦拭自己的手指。
而是用那方冰冷的丝帕,极其随意地、带着一种擦拭物品表面污渍般的动作,在洛兰的嘴角用力抹了一下,拭去了那点水渍和泪痕混合的痕迹。动作毫无温柔可言,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做完这一切,西里尔将丝帕随手丢弃在床头柜上,仿佛那是一件无用的垃圾。他没有再看洛兰一眼,转身,迈着冰冷决绝的步伐,离开了房间。
厚重的合金门再次无声关闭、锁死。
将洛兰,连同他嘴角被擦拭的刺痛感、喉咙里残留的冰冷寡淡、以及灵魂深处彻底熄灭的灰烬,再次彻底地、锁死在这座华丽的囚笼之中。空气里,雪松的气息浓郁得令人窒息,床头柜上那块被丢弃的、沾染了泪痕和营养液的纯白丝帕,像一个小小的、冰冷的墓碑,无声地嘲笑着他存在的全部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