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林默的声音带着清晰的歉意,冰蓝色的眼眸立刻锁住洛兰因疼痛而蹙紧的眉头和瞬间失去血色的脸,“是我引导不稳,刺激过强了。”
洛兰睁开眼,金棕色的眼眸里还残留着痛楚带来的生理性水光。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林默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关切和自责,心头那堵冰冷的墙似乎被撞开了一丝缝隙。他微微摇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不……是我……走神了……”
林默没有说话。他保持着半跪的姿势,托着洛兰翼根的手没有松开,反而用一种极其轻柔的、带着安抚意味的力道,缓缓地、稳定地揉按着刚才被刺激到的翼根周围区域。他的动作不再仅仅是医生的专业,更带上了一种笨拙却真挚的……抚慰。
他的指尖温热,隔着薄薄的衣料,那稳定而轻柔的揉按,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缓缓驱散了那阵尖锐的刺痛,也仿佛在一点点揉散洛兰心头的冰寒。
洛兰的身体从最初的僵硬,慢慢放松下来。他垂着眼,感受着翼根处传来的、带着林默体温的抚慰力道。那份委屈和失落,并没有消失,但在这无声而笨拙的安抚下,似乎不再那么尖锐得让人窒息。他像一只被雨淋湿、终于得到一点温暖的小动物,安静地、甚至带着点依赖地,任由林默的动作。
林默也沉默着,专注地揉按着,仿佛这是他此刻唯一重要的事情。冰蓝色的眼眸低垂,长长的银灰色睫毛遮掩了深处那因压制西里尔意志而残留的一丝疲惫,只留下纯粹的、想要抚平对方痛苦的专注。他能感觉到洛兰身体的放松,感觉到那沉寂的冰层下,似乎有微弱的情感在重新流动。
不知过了多久,当翼根处的肌肉完全放松下来,那阵刺痛彻底消退,林默才缓缓停下了动作。他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温和地看向洛兰。
“好些了吗?”
“……嗯。”洛兰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鼻音,却不再是之前的空洞。
林默没有再多说什么安慰的话语。他站起身,走到床头柜边,拿起那个装着冰晶雪绒的微型生态皿。那簇小白花依旧顽强地绽放着,散发着微弱的莹光和清冽的香气。
他将生态皿轻轻放在洛兰触手可及的枕边。
“它在这里。”林默的声音很轻,像一阵微风。说完,他转身,像往常一样离开了医疗室,留下一个平静而温和的背影。
门轻轻合拢。
洛兰躺在那里,目光落在枕边那簇散发着微光的雪绒花上。翼根处似乎还残留着林默指尖的温度和那笨拙却有力的揉按带来的抚慰感。冰冷的心湖,被投入了一颗温热的石子,涟漪无声地荡漾开来。
失落依旧,心痕未消。
西里尔的阴影如同幽魂,盘踞在灵魂的裂隙。
但此刻,在这片寂静里,一簇微光,一点笨拙的暖意,无声地流淌过荆棘鸟低垂的羽翼,带来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