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臾无波无澜的眼睛,似乎有所波动,被生生按下,“你说什么?”
傅应洲很快接话:“我说,臾哥可以送我支气球吗?”
“……什么?”
只见傅应洲从车窗微探出头,对前面喊道:“奶奶,买支气球。”
一辆慢悠悠的三轮车在迈巴赫车头前刹住,头发花白的老奶奶啊了一声,看到一个笑容温柔的帅小伙,又把车推过来,挨着这辆看起来昂贵无比的车。
“小伙子,是不是老太婆我骑太慢堵住你了,真不好意思啊。”老奶奶看到这么矜贵的人,第一反应先道歉。
傅应洲扬起唇角,一脸纯良无害,“不是,奶奶,我说我买支气球。”
“喔喔,好的小伙子。”老奶奶亮出车上圆滚滚的一大束气球,“买给男朋友的吧,要粉色?”
老人家虽然年纪大,眼睛还是很好使的,早就看到副驾驶上有个帅气漂亮的人物,一看就是这位车主小伙儿的男朋友。
现在的上流人士,偶尔也会搞点这种平民化的小情趣。
老人家一脸很懂的样子。
“嗯,粉色。”傅应洲指向其中一支。
外圈气球是透明色,中间是淡粉样式的。
老奶奶手脚利索地拿出来,绑上平安扣,这是她发明的新卖法。
“喏,给你,小伙子,十块钱。”老奶奶递上气球,“平安扣是我自己织的,图个好寓意。”
傅应洲接过,看起来很高兴,让出身体,眼神示意江无臾。
不买不行,拿都拿了。
江无臾只好摸出手机,探身过去扫码、付款。
老人机传来一声巨响无比的“收款十元”,老奶奶眉开眼笑地蹬着三轮车飞速离开。
江无臾:……
傅应洲:……
沉默是短暂的,傅应洲把手里的气球递给江无臾,“哥哥先帮我拿着吧。”
一会儿臾哥,一会儿哥哥,现在的年轻人,真的很难懂。
车再次启动,相比刚才的平缓,速度立刻洒脱起来。
江无臾捏着气球棍儿,忍不住端详被系上平安扣。
线条流畅,其中还有复杂的盘圈勾花,颜色搭配也很协调,可见钩织的人是个手法纯熟精湛的人。
江无臾曾在一个墓穴陪葬品里,见过类似的修复图样。
到小区门口,惹眼的车还是引起保安的注意,看到江无臾,还以为旁边是那位周刊上的人物,结果一看,不认识。
“我是他的弟弟。”傅应洲了然,谦卑有礼地解释。
保安立刻哦哦哦地放行,“我还以为是你大哥又来了呢,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傅应洲笑笑,升起车窗。
“安全送到。”到了楼下,傅应洲伸过手,“气球给我吧,臾哥。”
又是略微上扬的尾音,就好像江无臾会拿走他气球一样。
虽说刚才路上确实看得有点入神。
物归原主,在江无臾关门前,傅应洲还不忘说:“臾哥,明天见。”
是了,明天还要一起回江家,为江老太爷过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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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迈巴赫像银色闪电一样,傅应洲面无表情地,把车飚得飞快。
手机声响,傅应洲戴上一只蓝牙耳机。
浓墨般的夜色将一半阴影披在年轻男人的身上,锋利的眉宇间,是难以掩藏的冷漠神色。
傅应洲说得漫不经心:“去办吧,我不介意多收他两根手指。”
电话那头不知又说了什么,车里响起好听的笑声,“好了好了,我开玩笑的。”
掐断通话,车刚好驶进傅家别墅。偌大的别墅里灯火璀璨,等在门口的,只有那位跟着傅家很久的管家。
阔别十三年,傅应洲再度回到这里,眼前的一切,熟悉又陌生。好像没什么变化,又好像什么都已改变。
也确实都变了。
“二少爷,您回来了。”管家汤伯看到他手里的东西,“这个是?少年到底还是年轻着。”
“路上顺手买的。”傅应洲微笑道,刚往前走几步,复又返回,指着置物架上的东西问,“哪来的花?”
汤伯应道:“是江先生带来的,应该是给您的见面礼?”
绿白相间的洋桔梗,寡淡地有些容易让人忽视,但送它的人却让傅应洲觉得,非常有意思。
“什么意思呢。”傅应洲伸手,食指拭过其中一朵,喃喃自语。
以为是在问这花的含义,汤伯便道:“回二少爷,一般的意思有,充满戒心地防备世界,却愿在你面前卸下所有伪装。”
闻言,傅应洲侧头,看到汤伯正举着平板在读。
“咦……不好意思二少爷,这个是对恋人的说法。”汤伯歉意更正,“是纯洁、美好和善良的意思。”
“整理好待会儿送我房间吧。”傅应洲笑笑,拍拍老管家的肩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