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应洲嗯了声,没再多问。
走在返回主庭院的路上,路过那栋不远处的小楼,江无臾望了一眼。
里面没亮灯,但窗帘是拉着的。
傅应洲看在眼里,出口却变成:“臾哥,你是不是在躲我?”
他说的平淡,既没有压迫感,也没有恶意调戏。
还有点小心翼翼、似藏非藏的委屈。
江无臾平视前方,嘴上说:“我没有。”
上车前,傅应洲替他拉开驾驶位的门,说:“臾哥,我对你没有恶意。”
表情真挚,琥珀色里的光彩明亮生动,江无臾云淡风轻地嗯了一声,升上车窗,正要发动引擎,车门被拉开。
“我来开吧。”傅应洲解释道,“你手上的,再不处理就感染了。”
早上救软软划破后,没找到机会处理,刚刚又在草丛里被树枝添了一笔。
血污在一片白中,有些狰狞。
“不至于开不了车。”
江无臾往回拉车门,没拉动。傅应洲的另一只手还搭在车门上,就是不松手。
男人高大的身躯俯下来,有种再不让他开,他就能立刻钻进来的架势。
“……”江无臾蹙了下眉,“那你让开。”
傅应洲脸上这才有了笑意,让出身体,一手把着门边,等江无臾彻底下来,转到副驾驶,他才上去。
“我大哥怎么回事,”傅应洲打灯拐出江家别墅,“你手这样晃了一天,他都没发现?”
傅曜川当然不会发现。不在乎的逢场作戏,哪会注意这些。
江无臾扣好安全带,敷衍道:“我和他说不用处理。”
言外之意是,你也不要多管闲事。
傅应洲却笑了,抬手调高车内温度,“大家都说他在追你,我还以为你们关系很好。”
江无臾摩挲着口袋里的怀表金属壳,扭头看向窗外,“我们两家关系不好么?”
沿路的灯光流影滑过他的侧脸,落在薄薄的眼皮上。傅应洲看过去,轻飘飘一眼,又收回去。
年龄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痕迹。如果不说,没人会觉得他已经是个快要奔三的人。
但他身上确实有一种成熟男性独有的魅力,风光霁月,雨雾山峦,他属于一切美好的意象。
只要他站在那,坐在那,就会吸引人不自觉地看他。
“那你会有负罪感么?”傅应洲问,声音又低又轻。
洒水车咿咿呀呀地唱着歌经过。
光影转动,江无臾回过头来,神色干净得像初雪一样,“什么?”
“没什么。”傅应洲笑着摇摇头。
以为只是去小诊所消毒包扎一下,傅应洲直接把江无臾带到一家私立医院,掩映在绿树环绕之中,由内而外散发着有钱人才能来的气息。
很快的,来了个男医生,还挺帅。处理这点小伤口对他们来说简直大材小用,分分钟就能搞定。
血迹被清理干净,医生给江无臾拿了最新研发的国外进口药,见效快,就是涂的时候会有点疼。
上药的整个过程,江无臾连眉头都没皱,脸上依然是那副疏离冷阔的白开水样儿。
傅应洲抱臂倚在一边,看得津津有味。
“伤口尽量别沾水,忌辛辣荤腥,别沾酒。”临走前医生嘱托两人,和那天给傅应洲换药时,江无臾的说辞几乎一模一样。
回到停车场,江无臾的意思是,车可以让傅应洲开走,他自己打车回去。
“太晚了,你不需要送我回去,明天我会去傅宅取车。”
听出他的拒绝之意,傅应却不甚在意,直接拉开驾驶位门,“臾哥,我饿了。”
他只是回头说了句话,江无臾却像断线的风筝,在他眼前直挺挺地栽了下去。
在他磕倒在地之前,傅应洲的手臂紧紧捞住了他。
“我只说了一句,你就晕。”傅应洲揽住他,眼底还有些笑意,“你现在走不掉了。”
人还没走出医院大门,又来了个二进宫。
傅应洲抄起江无臾的膝弯,轻轻松松抱进医院大楼,“来人。”
刚才的医生对这两位去而复返感到震惊,还以为自己的包扎技术有问题,差点怀疑人生。
看到傅应洲阴沉的脸,医生的疑问句生生咽回肚里,“快快,送进里面检查一下,什么情况这是?”
“在楼下晕了。”看着被推进去的人,傅应洲道,“叶迟,顺便给他抽管血。”
意味深长的一眼,叫叶迟的帅医生会意,点点头进了检查室。
不多时又出来,坐到傅应洲身边小声道:“他怎么回事,身上怎么还有淤青啊,看起来有几天了,肩膀上好像还被咬过。”
“直接说,”傅应洲冷声,“他为什么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