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意保持着距离,江无臾只道:“她并非我的客人。”
言外之意,找你哥说。
傅应洲逼近两步,眸里带笑,“你救了她,她对你释放好感很正常。”
“花厅那边,是有什么需要?”见傅应洲又往前走,江无臾绕开话题问。
这个方向是去花厅那边的,江无臾负责帮忙筹备生日,总该负责到底。
话音才落下,走在前面的傅应洲突然刹住脚步。
他再度回头,脸上已经没了刚才的温润笑意。
“臾哥这么想见我的朋友?上回在农庄,处出感情了?”傅应洲微微低头,凑近,盯着江无臾的眼睛,一眨不眨。
像是要从这双清透黑亮的眼睛里,看出点什么。
“看我做什么?”
江无臾被猛地一盯,说话的同时条件反射向后仰去,结果整个背部撞在一旁的花架上。
不知不觉,居然被这小子逼到这个地步。
巨大的绿色垂叶散落在耳边,繁密的样子,像是要把他整个人照进绿色牢笼里。
见状,傅应洲站直身体,用淡然的眸光注视他,问:“疼不疼?”
小辈就是这么关心长辈的。
“无碍。”江无臾面无表情地拂开垂叶。
面前这个年轻男人,忽然让他生出,一瞬的陌生之意。
没有在意江无臾此刻的心情,傅应洲拽起他的右手,说:“我是问你这个。”
手心里,正缠着难看的纱布。
为什么总在受伤。
很久以后,傅应洲根本不知道自己会如此在意江无臾,再舍不得他受到任何伤痛。
被拽住的手腕,刚好是衬衫没盖住的部分,对方的体温,正在腕间徐徐扩散加深。
“不疼。”江无臾嘴里说着,用了点力,试图解救自己被禁锢的手腕。
傅应洲像是无知无觉,加重力道,不疾不徐地勾了勾唇,“你怎么总在救不相干的人?”
“上回在龙港夜如此。”傅应洲顿了顿,“这回又是陌生的女人,臾哥,你一定要这么博爱?”
一些记忆卷土重来,江无臾的脸色变了一瞬,冷声让傅应洲放开他。
另一只拽向傅应洲,不料对方早有准备,两人在廊上互相牵制。
“一言不合就动手。”傅应洲问,“臾哥,你身手这么好,到底是谁教的?”
江无臾冷眼相对,并不回答他的疑问。
最后,傅应洲侥幸占了上风,掐住江无臾的腰侧,那里有他的敏|感点。
这是龙港夜那晚,他探索到的秘密。
这回轮到江无臾被抵在墙角,微微呼吸间,听到傅应洲说:“臾哥,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江无臾看他,不说话。
“礼物。”咫尺间,傅应洲温声提醒他,刚才泄露的一丝戾气灰飞烟灭,不得不让人以为,那只是错觉。
他耐心补充:“我的礼物呢?臾哥。”
“你放手。”勉力忽略腰间的不适,江无臾眼眸微垂,“在我包里,我去拿。”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清冽冷淡,尽管面颊已晕出一点浅粉。
不为情|欲支配的人。
如果龙港夜当晚,他们都没有中招。他恐怕也看不到,江无臾被拽下云端的样子。
他在他脸上看到的,不是渴求的欲|望模样。
肌肉紧绷着,像只落入泥潭的白鹤,弓着脊背,垂死挣扎。
那双黑色的眸子,初见是刀锋之下的锐利沉静。在肮脏的药物催化下,饶是再坚毅沉静,清澈的眸光里,也会露出一丝迷茫。
像一枚被剥开的荔枝,颤巍巍地露出洁白的内核来。
眉心的红痣从眼前晃过,一瓣红梅落入沼泽。
那一瞬间,傅应洲清楚地知道,他在玷污一个干净的灵魂。
罗金雀的话突然从脑海蹦出,此刻他确信无疑,他把神明从神坛拉了下来,与他同堕地狱。
他被判以渎神的罪名,而他的神明,从此只能和他纠缠不清。
黑夜彻底笼罩,冬天的风大张旗鼓地刮下来。
傅应洲松开江无臾,沉着嗓音说:“我还以为,您只用一个小花厅,就把我打发了。”
他的话里带着委屈,很难不被听出。
年纪小的人,终究还是期待生日的。
刚才,他们还动了手。江无臾掐了下眉心,正欲开口,口袋的手机振动起来。
屏幕上,傅曜川助理的名字跳了出来。傅应洲离得近,收在眼里。
江无臾看他一眼,走到不远处接起。
助理说,傅曜川找他有事,在书房等着。
“晚点拿给你。”江无臾侧过头,嘱咐了句便朝主宅走去。
傅应洲留在原地,眼睫低垂,眸光彻底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