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她见过,却叫不上名的男人。
“你是谁!”莫莉想要爬起来,“那是我的儿子,你要做什么!”
“傅应洲,我的名字。”
傅应洲俯视面前的女人,用着最温柔的语言,眼里带笑,“我要带他走,漂亮的夫人,你不是累了吗,去睡觉吧,好吗?”
像是被他的言语蛊惑,莫莉立刻不再歇斯底里,甚至听话地点了点头。
江无臾早已被傅应洲挡在身后,他只能看到宽阔的脊背,还有一点稀薄的冷松味。
“少爷您快走吧!”阿姨催着面前两人。
外面零星飘起雪,两人离开小楼。傅应洲跟在江无臾身后,沉默前行,两人谁也不说话。
走了一段路,江无臾突然扶着旁边的树,狼狈地弯下腰。
刚才的蛋糕全被吐了出来。
“别过来。”
江无臾冷声,做了个向后摆手的动作。
此刻他太狼狈了,不想被傅应洲看到。
傅应洲没跟上来,就站在不远处。
安静地看着他吐光所有卖相难看的蛋糕,脊背直起来,又开始往回走。
回到房间,江无臾正欲关门,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拦下,上面的青筋蜿蜒可见。
江无臾没有力气再和他争吵,开了门。
“把药吃了。”
听到声音,江无臾侧过头来,看到傅应洲放下一杯水,和一片药。
“胃药。”傅应洲坐到沙发上,嘲讽的笑藏也藏不住,“江无臾,胃疼也能说成头晕,你怎么这么爱撒谎?”
被戳穿的江无臾神色并无变化,依然无波无澜。
他先去了浴室,漱口后回来,沉默地就水把药吃掉,开始脱衣服。
“你做什么?”傅应洲眉毛一挑,“我是想要奖励,没说要用身体换。”
江无臾睨了他一眼,面不改色解衣扣,这回是背着他的。
“我洗澡。”
江无臾的衣服脏了,身上也有汗。
他不是易出汗的体质,但就在刚才,他的身上都是冷汗,心理和生理催发的。
再次从浴室出来,衣服已经换好,视线往某处轻轻一落,沙发上的人也果然没有离开。
正和他直直相视。
就在江无臾以为对方要问母亲的事时,傅应洲开了口。
问的却是:“你和闻涛好像很熟?”
“我的钱都由他管。”江无臾淡淡。
那么,是很信任彼此的关系,碍眼的人又多了一个。
呵。
“看来很熟。”傅应洲唇角扬起,“我大哥知道么?”
“你说呢,傅家和江家的商业往来很多。”江无臾找外套,却没找到。
“送去下去洗了。”傅应洲把搭在椅背上的衣服递给他,“你的大衣,还给你了,穿这件。”
江无臾接过,清淡凛冽的冷松味缓缓散开。
“你怎么不问我,衬衣裤子呢?”傅应洲微垂下眼,打量他,像是要从他的眼里发现点什么。
江无臾什么情绪也没有,淡淡问:“你穿坏了?”
“那是贴身穿的。”傅应洲笑了笑,直起身体,“你喜欢避嫌,我就不还给你了,可以么?”
江无臾不说话了,准备出门。
门再次被傅应洲反扣回去,“刚才我救了你,没有奖励?”
那双浅色眼睛亮亮的,尽管还在和他生气闹情绪,但还是在期待点什么。
江无臾看得明白,怎会不知道。
“你想要什么?”江无臾看着他,一字一句问。
迎着这道清冷的注视,傅应洲淡笑:“没有参考答案,你无法独立完成?”
哪还有个弟弟对哥哥说话的样子。
“来。”
江无臾只说了一个字,示意他打开门,让他跟着走。
傅应洲的车通知傅宅取走。
江无臾开着自己的车,载着他,一路往城中老城区开,再七拐八拐地在某个叫不出名字的小巷口停下。
弄巷里只能步行,两人一前一后往里走,越走越深。
一家店的门脸在眼前露出来,大红灯笼高挂,古色古香的匾额上写着“清斋”二字。
“吃饭吧。”江无臾看他,“你不是总饿?”
“如果我没看错。”傅应洲睨他,“这是吃素的地方?”
“对。”
里间客人三三两两,拨弦唱曲的调子弯弯绕绕飘出来,江无臾仰头瞧着匾额,轻声说:
“这是我去过最好的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