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古丁混着西瓜的香精味顺着喉咙飘进肺里,萩原研二透过香烟的烟雾审视着面前仍在走动的炸弹,心里却开始思考如何在晚上平息松田阵平的愤怒。
炸毛的猫咪可真不好哄呢。
他毫无负担地想。
几分钟后,前田翔太确认了另一个犯人的动作,萩原研二无声地笑了笑——他轻轻地敲了敲听筒,示意松田阵平应当进入最后的表演。
卷发警官压抑着从心脏中喷涌而出的阴郁且复杂的情绪,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声音里的颤抖。
“喂,三木。你……”
“如果我死去的话,小阵平也不会好好活着的……”他突然轻柔地说,“所以……”
巨大的爆炸声淹没了萩原研二还未吐出的话语,松田阵平被刺耳的响声炸得几乎失聪。
他的脸色无法抑制地变得苍白,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建设,但这一幕仍旧让他想起了反复经历的过去。
他被另一个人的死亡永远困住。
萩原……
他几乎要惊叫出声,但岌岌可危的理智锁住了他的喉咙,松田阵平扔下手机,下意识地向公寓方向飞奔而去。
“队长!”
空白的大脑像是一台失去润滑的机器,在他被队员拦住之后,这台年久失修的机器才迟缓地转动着,发出恐怖的、像是濒临损坏的响声。
信……
他迟钝地想起这是萩原研二的计划,而并非那一场真实的、让他死去的爆炸。
几个小时后
因为车祸而死亡的其中一个犯人已经被送往殡仪馆,处理完一切的伊达航也在此时匆匆赶来。
松田阵平结束了任务,但没有人在此刻打扰他。
当伊达航到达警视厅时,他正独自一人坐在那辆属于三木冬月的迈巴赫上,顶着后视镜上悬挂着的子弹挂件出神。
“松田……”
松田阵平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这让伊达航放心不少。
“班长,我没事。”他摇了摇头,将一直亮着的手机递给他。
几分钟前,萩原研二报平安的语音消息已经发送到了松田阵平的邮箱中。伊达航仔细听完,脑子里的悲伤却被更浓的疑惑所替代。
“他让我打开那封信。”松田阵平说,“诸伏先生给我们一人一封信,你记得吗?“
伊达航钻进车里,随手关上车门。
松田阵平的那一封显然已经被拆开——白色的信封里装着一张浅色的卡纸,巴掌大小的卡纸上只写了短短一行——那是一个位于米花町的地址。
“地址?”伊达航下意识问。
“不仅仅是地址。”松田阵平启动迈巴赫,示意因为他的突然动作而手忙脚乱系着安全带的伊达航打开储物箱。“我们先去米花駅。”
米花駅的储物箱被放置在一个远离人群经过的角落,松田阵平干脆利落地找到对应的柜子,插入钥匙、拧开、拿出里面一只浅紫色的纸袋。
纸袋里的东西并不多:一只黑色的眼镜盒、一个卡包、两只牛皮纸档案袋。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选择在车站里将那些东西打开。
回到车里,松田阵平升起贴着防窥膜的玻璃,这才开始翻阅萩原研二留下的“惊喜”。
眼镜盒里装着一副墨镜。经查询,这是美国一个很受上流社会追捧的小众品牌,一般需要提前半年预定。
卡包里是一张黑色的门卡——应当是用于信封里的那个地址。
“真是惊喜。”松田阵平无感情捧读,“哼,有钱人。”
伊达航挑起眉,用挑剔的目光审阅完剩下两份资料。
像花钱讨美人一笑的家伙……
老班长颇为可惜地看了看松田阵平,在心底怜爱了萩原研二几秒。
可惜这美人并不开窍。
他清了清嗓子,决定为可怜人说两句。
“别这样,他在闹失踪前把你们租的公寓买了下来,还把这台车一起送给你了。”
伊达航拍了拍松田阵平的肩膀,笑说:“勉强原谅一下他吧。”
松田阵平没有搭腔,只说:“先去那个地址看看。”
“那好吧,我看看……”伊达航无奈地耸耸肩,拿起那张卡片“二丁目25番地?二丁目那一片是别墅区吧?”
卷发警官冷哼一声,灵活地调头,朝着二丁目的方向驶去。
当他们到达卡片上所写的地址时已近黄昏。
暖黄色的太阳将花园内的竹叶投射出更炫目的光芒。
他们踏入石板铺就而成的小路,沿着蜿蜒的庭灯前进——而那张黑色的卡片果然是房屋的钥匙,在咔嗒的声响后,浅色装饰的玄关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欢迎来我家做客。”
萩原研二的声音从较远的地方响起。
松田阵平侧目看去,见他正靠在沙发上,笑盈盈地看向他们的方向。
“但我现在暂时没办法迎接你们啦。”他露出可怜的表情,语气却格外轻快,“唔……研二酱受了点伤。”
松田阵平吐出一口气,悬在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悄悄落了地。
11月7日,萩原研二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