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站在原地，等待排查结束。违者，就地处决。”
宋峤站在队伍中间，前面是阿德里，两侧是林和十七。她越过空隙，与地上的金发服务员对视。后者大睁着眼，眼神飘忽却竭力看着宋峤的方向，他的胸前数个伤口不断流出黏连的红色液体。
他被寄生了。
他快死了。
宋峤不会救他。黑暗里不会，现在更不会。
他张开嘴，混杂着腥气粘液的血从口腔里涌出来，发出“嗬嗬”的声音，烂风箱似的沙哑。
“你......你！”
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神落在他身上，宋峤想要补刀。她现在是黑户，还有外人在场，不，她不能动手。
宋峤避开服务员的眼，将自己往阿德里身后藏了藏，尽可能降低存在感。
身着统一出勤作战服的猎人们已经各就各位，疏散人群、检查尸体、调查环境......
[黑鸦]队长焦驰扫过大堂，现场凌乱。劫后余生的幸运儿躲在角落瑟瑟发抖，不少人脸上溅射着血滴，惊恐的视线时不时落在尸体以及一边的队伍上。
焦驰挑眉，扭头径直对上阿德里的眼神，提步走来，“猎人队伍？干得不错。稍等登记下你们可以先行离开。这里，由我们接管。”
阿德里颔首。官方猎人队伍接手，民间队伍离场，是惯例。
“报告队长，已检测完毕，系未录入不明海生变异生物，局部存活，危险程度低，精神值异常活跃。”队伍里的后勤手鸦青指着监测屏幕上捕捉到的生物数据，朝焦驰汇报。
焦驰点头，“按计划收容。先登记他们。”
阿德里抬手录入副脑信息，鸦青紧盯着屏幕，头也不抬，“队伍［黎明］？”
“可以暂时离开，晚点需要配合安全局做调查。”
走出大门，沿着外勤队引导的方向，左转直行，通过阶梯，他们来到了地面。
夜色下，透明的空气罩将边缘地带与内部区域切割开。嵌入地面的照明灯洒出的光束折射在空气罩上，如梦似幻。
宋峤微张嘴巴，她不在末世了，这里是新的世界。
“好看吧？”林冲着宋峤感激一笑，“差一点我们就出不来了。这次多亏了你。”
“这是防护罩，也是隔离罩，预防清理的能源光束波及到非戒备区域的，估计得等完全确认安全才会撤除。这段时间我们还得待在边缘地带。”
宋峤并不担心，反正入职前说了包吃包住的，只要不暴露她就先跟着组织，不过林竟然主动替她解释，这可是一个好现象。
十七浑身肌肉紧绷，兴奋不已，“头儿，我们算是逃过图灵的清理了对吧。我天宋峤你可真厉害！要不是你能.....”
阿德里轻咳，打断他的喋喋不休，“有消息了？”
十七了然，低下头查看副脑讯息，加密频道有一条未读，是一串坐标。
“有，在铜仁街24号。”
四人打了一辆飞车，不过十星分，到达目的地。
铜仁街24号，是一家自助快递站。
十七拿着编码从快递箱里拿出新的手环，递给宋峤，“喏，二手副脑，干净的，以后用这个。”
斜岔里伸出一只手，替宋峤接过。林握住宋峤腕上的手环，右手陡然发力。从腕部开始，整个手掌的关节扭转、突起，利爪乍现，火红色的毛发转瞬覆盖其上，一只不属于人类的手覆盖在宋峤的手上。
嘎吱，手环裂成两半，在落地前，兽爪接住。
林递给镇定的宋峤，示意她自己收着。宋峤的眼里压制不住的兴奋，兴奋？林十分费解。
宋峤戴上手环，熟练地令自己诧异。副脑亮起，提示录入虹膜键入身份。
完成后，副脑上随即显现出一行字：宋峤，四等公民，ID100d715288。
轻吁一口气，宋峤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提心吊胆几个星时，总算有好消息了。
林伸出毛茸茸的兽爪，“重新介绍下，我是林，兽形狐狼。欢迎加入[黎明]。”
宋峤放上去自己的右手，下意识摩挲，顺滑柔软，如同上好的丝绸，像是她曾经养过的崽崽。
瞥见林嫌弃的眼神，才止住动作，从善如流，“宋峤。”
十七伸手，笑嘻嘻没个正形，“我是十七。”
阿德里眼里闪过笑意，慢吞吞抬手，十七伸出另一只手一把摁上去。
“阿德里。”
四只手叠在一起，宋峤唇角上扬，有惊无险的团建活动落幕，暂时保住小命，并且获得新身份，她十分满意。
“好了，对个口供，城邦安全局会要求我们配合事件调查。”阿德里正色道。
林自然接上，“对，刚刚让我们离开并不合规矩。在防护罩没有撤消的情况下，我们应当留在边缘酒吧里等待。我们离开时，那只变异海生生物局部尚存活，但整个边缘地带的污染指数降到正常水平了，这同样少见，所以他们一定会调查。”
十七后知后觉：“那我们怎么解释？”
宋峤摊手：“你们想，我负责执行。”
“推到我身上”，阿德里语出惊人，“那只生物精神值异常活跃，我的异能[漩涡之眼]可以追踪，锁定。”
“如果他们要检测呢？”十七担忧。
阿德里：“不会，除非短期再次出现。”
这是很好的应对调查的办法，可惜不保本，宋峤沉吟，“如果暴露——”
“你会被抓去研究”，林打断她，“哪怕你是拥有人权的生化人。生化人产生自我的本就属于少数，你还拥有其它的能力，更加特殊。”
“当然，不可否认，你的能力很珍贵，我们需要你一起杀怪。”
宋峤了然，比起初次见面的多次试探，现下里他们的交流更舒服。
阿德里抬手，光脑亮起讯息提醒。
他瞥了眼，“该走了，焦队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