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最初进屋子时，房间昏暗，并未察觉，直到十七拉动窗帘。

现在，它们像疯了一般，在房间内乱窜，利爪尖嘴往人身上招呼。

宋峤离门口最近，她三步并作两步退出房间，随即呼唤队友往外撤退。

唧唧声中掩映枪声，很快，队友们撤出房间。

宋峤掏出拳头大小的1号气弹，扯开拉环，往屋内一丢，关门。

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在空中临时设置的接洽点，安全局的后勤人员负责给猎人队提供补给，宋峤早就盯上了那一箱子“玩具”。

1号弹，城邦安全局出品，可释放麻醉气体，放倒几头大象不成问题，高浓度，见效快。

宋峤这招叫做“关门打狗”，窗户开着，气态的麻醉药物分散很快，蝙蝠们要么在屋子里醉倒，要么飞去窗外继续“发疯”。

很快，唧唧声、撞击声、肉翅击打声渐渐低了下去。

阿德里瞥了眼宋峤，让她开门。

拉开屋门，房间内惨不忍睹。墙面上，天花板，密密麻麻的黑色脚印里溅射血色点点，地面卧着一群群蝙蝠尸体。

“坏了！”宋峤一拍脑壳，其余人纷纷警惕起来。

“退租是不是还得交房啊，这一团乱......”

队友们松了一口气，阿德里失笑，随意摆手，“执行公务造成的房屋损失，找安全局报销。”

宋峤悬起的心也落回到肚子里，她冷不丁地朝十七问，“这块只有这间屋子异常？”

她需要知道这些蝙蝠是冲着她的还是？

十七即刻低头查看检测仪，眉毛卷曲成毛毛虫。

林：“变异蝙蝠一般在野外生存，喜阴暗，以蚊虫、飞蛾为食，对人类无害。”

“我们之前出任务时见过。”

宋峤回想从前学到的生物知识，眯眼：“擅长追踪定位？”

林愣在原地，纠结不已，不知如何回答。

宋峤心底有数，望向十七，等待他的答案。

在宋峤期待的眼神下，十七说出了心里的疑问，“很奇怪，数值降下去了，虽然处在安全范畴，但是一直在轻微波动。”

“怎么说？”

“之前区域的安全数值为0，但是花园小区周边的数值一直在20-35区间内波动。”

宋峤明白了，从前“安全”与“异常”数值的判定是绝对的，现如今数值在合理范畴内，但她们却无法辨别周边是否一定安全。

“因为它们？”宋峤冲着地上的蝙蝠尸体努嘴。

十七摇头，他无法判定。在生化人的世界里，它们只需要用数据说话，十七从前的认知里，他是这样认为的，冰冷的数字不会出现欺骗，自打他拥有“人”的意识后，一切都变了。

数据可以作假。

比起过去，他甚至需要去判断数据的来源是否精准，他会怀疑一切在星网上搜索到的数据，就像此刻宋峤询问他的判断，他无法回答。

宋峤平静地扫过满地狼藉，视线落在明媚的窗外，“没关系，按安全局的要求记录上报吧。”是不是与她有关，试一下就清楚了。

在走访几户检测数值偏高的住户后，十七依旧没得出结论，他们的家中没有变异蝙蝠闯入。

除了拍照记录，录下行动视频外，阿德里“打包”了一些变异蝙蝠，包括被放倒的，和已经僵硬的。

队伍乘坐飞行器回到空中临时驻点，将蝙蝠样本提交给安全局的后勤部，随即被安排去更换行动服。众人遭到变异蝙蝠的袭击，行动服有些许破损，为了确保后续任务的安全，他们得及时更换。

趁汇报任务的功夫，林迅速与焦驰交换情报。

无独有偶，其它的猎人队也遇到了类似的情况。

值得注意的是，猎人队们将情报汇总到安全局信息部，部长范治并未放在心上，转而给外勤部刁重提要求，要求出外勤的猎人队找出所有异常区域的潜在危险源。

换句话说，他的意思是采取人海战术，动用人力一遍一遍地去筛查。

夜幕很快降临，[黎明]先后又跑了几处，同样一无所获。

飞行器内共享的D06立体地图上，大部分区域的色块已经由鲜红色转为浅红色。红色色块上方的绿色数值最小的数值是3，这意味着该区域已经有不下三支不同的猎人队来检查过，大家仍旧一无所获。

宋峤盯着地图，若有所思。

[黎明]与[黑鸦]在各自的飞行器里开启了队伍的频道会话，忙碌了大半天，什么都没找到。

没有刁重的命令，所有参与行动的猎人队都在飞行器里就位，不得擅自解散。

林抓了把飞行器里备用的营养液，递给宋峤。

宋峤接过，熟练地往嘴里倒，补充能量。短短几天，她已经习惯了营养液的味道，能吃，活着就行。

“你觉得哪里有问题？”林没骨头似的软倒在椅背上，侧头瞧向宋峤。

宋峤抬手，指着投影地图上一溜烟的各式“红”，“范围太广了，哪怕是颜色最浅的地方，测出的数值竟然也有2。这意味什么？”

“几乎全军覆没，就像是空气里无处不在的氧气一样，根本找不到完全正常的地方。”

宋峤说得没错，阿德里陡然一惊，这么明显的漏洞他竟然没有发现，他们的思路都被局限了。前一天他已经将宋峤提供的染血衣服送到组织在D06合作的实验室，他还没收到结果，若是平常，他完全可以前往C级星，亲自送检，毕竟C级星的设施更完善。

频道对话里弹出申请框，是刁重。

刁重进入频道后，语气急切，“我让鸦青用加密频道发送了一份报告，你们看一下，密码是你们各自账户的后四位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