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要再靠近些,塔多不让,仗着体型往宋峤边上一杵,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宋峤举手做投降状,很明显塔多不允许她靠近,她仔细观察倒地的人,他的胸口没有一丝起伏。
在遇到上一波野人前,她就将副脑的消息提醒功能关闭,因而没有注意到共享坐标界面与她越来越近的队友们。
身后有人接近的时候,还是塔多察觉的。
它迅速跑到后方,将来人制服压制在地,他穿着破旧的衣服,仔细看撕碎的布条和沾染上的泥土毫无时光的印记。塔多有力的大掌死死捏住来人的下巴,不让他出声。等宋峤发现不对的时候,十七险些被塔多折腾没。
好不容易将人从塔多手上解救下来,十七捂着喉咙对着宋峤比划,幽怨无比。
宋峤尴尬地点开副脑,原来队友想到的办法就是伪装成工人混了出来,夜色下几人只要离开人类活动地的范围,很难被发现。多亏了宋峤的定位,十七等人不用考虑其它,径直跟着不断变化的坐标前进。
她抬头想要询问十七林和阿德里在哪里,塔多的动静已经告诉了她答案。
宋峤小声安抚塔多“别怕”,往塔多警惕的方向摸过去,果不其然,是她的队友们。
林和阿德里同十七一样,换上了伪装的衣服,宋峤扫过她俩与服装格格不入的脸和身材,暗暗咽下了想说的话。
“塔多带你来这儿的?”
“嗯。”宋峤没打算隐瞒,这不是她一个人能发现的。
阿德里破天荒地插嘴,“如果是其它塔多,我会帮它,但是它不行。”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宋峤几乎秒懂,她什么也没说,退回到原来的位置。十七瞪了眼塔多,紧紧挨着宋峤。
月上梢头。
对面有了动静。
分散在周围的野人靠近小小的火堆,他们手拉着手围着它开始绕圈,嘴里念着古怪的祝词。
“......神啊,感谢您的赐福,使我长寿至今有所食,有所依......神啊......”
祷告结束后,有人上前将倒在一旁的男人开膛破肚,取出早已停止跳动的内脏,摆在了地上,分散在五个方向,剩下的躯体被放到一边,仅仅流下了丝丝缕缕的血水。
显然,这是个不合乎常理,简陋怪异的祭祷仪式。
宋峤下了结论。
下一秒,左眼骤然传来一股剧痛,像是有人凭空给了她一记拳头。
宋峤的身体僵在原地,无法动弹,身旁的十七和塔多并未察觉。她睁大眼睛,不敢置信。
借助月光与空地上的火光,分明不是完全黑暗的环境,宋峤的眼前出现了细小的圆点,那是一颗颗不断跳动着的微弱的[光]。她定睛一看,那些星点是在每一位的野人身上,准确地说,是在他们的头颅里。
距离她上一次能够看见那些[光]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十多天了,她原以为那只是一个意外,算不上是金手指的存在。
可这一刻,那些东西再度出现了。
左眼眼眶内是义眼,与眼球相关的痛觉神经早已被清除,不应该产生不适。此刻,宋峤却觉得痛楚难当,灰色的物质爬满义眼上,太阳穴嗡嗡作响,耳鸣阵阵,如果她能够听到,她会知道那不是耳鸣,那不是脑袋里的嗡嗡声,那是它们的呓语。
宋峤听不见,也听不懂。那些活动的灰色物质在叫嚣着同样的话——
饿。
它们饿啊。
上次是在那些变异生物的体内看到的[光],宋峤拿不准眼前的野人与变异生物之间的关系,她强忍住眼部的不适,等待身体恢复。
身侧,十七倒吸一口凉气。那一头,又出现了新的变化。
宋峤睁着右眼,眼睁睁地看着前方地面上,放置“祭品”的位置,地面裂开一道口子,用来祭祀的人体内脏一点点地被地面吞没。
下方蠕动着的暗红色的肉团一晃而过,宋峤眯眼,似乎在哪里看到过。
“啊神接受了,神接受了!”
为首的野人声音里洋溢着喜悦,他激动地搓了搓手,继续道:“我们的祭品还够吗?”
“够是够,都储存在冬时区,那边有雪萄族,不是很方便......”
“没事”,野人踱步似乎是在思考下一步,他干脆利落地将剩下的尸体完成切割,丢到了四处,“只要神的信徒足够多,神永生,我们就永存!”
守在四处的野人一拥而上,争夺着抛出的肉块。
宋峤眯眼,混乱的对话涌入头脑,疼痛使她无从思考。
渐渐地,这场混乱的仪式暂止,野人们分食完吃的,聚在一起等候指令。
“明天,换下一批人,你们就待在各自的位置,好好干活。”
一群人顿作鸟兽散。
塔多静静等了很久,才转向宋峤,“走。”
宋峤刚从痛楚中脱离,整个人恍恍惚惚,十七发觉不对,小心翼翼招呼队友过来。四颗脑袋将宋峤围在其中。
“那些人有问题——”
她还没说完,远处的建筑群外突然亮起了警报灯。
与此同时,阿德里的副脑也亮了,他面色一凝,“我们得回去。”
“我和林离开前,在两个客房里动了点手脚,他们发现我们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