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向里镇很安静,甚至安静得过分,在绕完第三圈回到墓地的时候,本来没有东西的墓地,赫然多出了一口棺材,里面还躺着一个腐烂了一半的男人。
“落轿!”
随着花婶的声音,他们缓缓把轿子放下,俞临颂过去帮晏眠掀起了帘子,晏眠提着裙摆出来,她随手扬了扬自己手腕上的红绸带,虽然那人已经死了,但红绸带还是留下了。
花婶显然也看到了晏眠手上的绸带,默默退到了一边。
晏眠走到那口棺材旁,垂眸看了一眼棺材里的人。
按照程序她是应该进去跟这人合葬的,但那人已经死了,什么程序顺序的全都已经不作数了。
晏眠朝四周看了看,忽而对跟在自己身后的俞临颂开口:“我说那棵树后面有人,你信不信?”
夜里很黑,俞临颂顺着晏眠手指的地方看过去,夜色中那棵树也变得朦胧。
“真的吗?”他问。
晏眠只轻声笑了一声,似乎是对藏在那边的人说:“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晏眠话落,一人的身影渐渐从那棵树后显现出来。
俞临颂眯着眼睛看,没看出来是谁,直到走进了俞临颂才发现,原来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
——还是熟悉的两个人。
看着小业和温温走近,除了俞临颂以外,其他的人好像都不怎么惊讶。
“终于见到了,花离。”
俞临颂本以为花芝见到自己的弟弟应该会高兴,但现在花芝看起来好像并不是他想象中的情绪。
“是啊,姐姐,好久不见。”
花芝嗤笑一声:“原来你还知道我是你姐姐,我还以为这么多年不见,你早已经不知道我是谁了。”
“怎么会呢。”花离笑了笑,“再怎么说,我们还是姐弟啊。”
“姐弟?”花枝似乎对从花离口中说出的这两个字有些不满,“倘若我们真是姐弟,或许我就不会死了。”
花芝说着,将视线转向了旁边的花婶:“或许我就不会成为她想复活儿子路上的献祭品。”
俞临颂一惊,视线来回在两人之间转换,看来这件事并没有那么简单。
“她以为能瞒一辈子,却没想到那人也早已将这个秘密告诉了我。”
当年花芝死后,因怨气太重没办法超度转世,便由只能游荡在向里镇。
当然,她好过不了自然也不会让她恨的人好过,花婶就是其一。
当时她联合因冥婚而死的其他没办法超度转世的女孩一起报仇,几乎搅得向里镇天翻地覆,或许是念在她们曾经母女的情谊上,她始终没对花婶下手。
后来向里镇的人实在受不了了,便只能来求助花婶,花婶就又去找了那人,那人给她出了主意,就是挂桃枝辟邪。
只是花婶不知道的是,她去找那人的时候,花枝也去了,她知道了所有的来龙去脉,也知道了为什么所有的冥婚都是由花婶一手操办。
花离从小就身体不好,找了好多办法都没有用,后来不知道花婶怎么找到的那人,竟然开始用配冥婚的方法来保花离的命。
起初知道的时候花芝也觉得很荒谬,这两个根本扯不到一起的事件竟然都是出自自己母亲之手。
但偏偏这个方法就是保了花离的命,只不过也仅限于保了命而已,花离的身体还是没有好转,最后也还是去世了。
自从花离世之后,向里镇的冥婚也操办得越来越勤,当时花芝也没有觉得什么,但后来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其实配冥婚这种事,大部分也都是男方去世才要求的,既然这样,那就方便了花婶从中插手。
以那些男的的阳气为养料,为花离积补阳气。
只不过花离死了太长时间,再加上他身体不好,身上的阳气本就不多,需要长期积累,久而久之,这也成了这么多年来花婶给花离积补阳气的主要途径。
只不过没想到的是,花离的阳气还没积攒够,花离就发现了一个新的寄宿体——小业。
“别这么说。”花离笑得很无所谓,“你这么说妈妈会伤心的。”
“是吗?妈妈只会因你伤心,甚至不会因我的死伤心,区区一句话,她怎么可能会伤心。”花芝不着痕迹的扫了花婶一眼,收回视线的时候又看了一眼俞临颂手里的桃木剑,“我就知道你给俞临颂这个东西肯定没安好心。”
花离很无所谓的摆了摆手:“那又怎样。”
“没关系,今天我就替因你而死的那些女孩报仇!”
花芝说着,手上的指甲陡然变长,晏眠一伸手把要上前的花芝拦下。
“你干什么?”
“别误会。”晏眠将手放了下来,“我说过这件事由我们来了结,自然不会让你动手。”
晏眠从身后抽出自己的刀,俞临颂一把丢掉自己手里的桃木剑,看来一圈,没找到什么能当做武器的东西。
“诶!”俞临颂看见了杨哥手里的武器,“你现在用剑吗?不用借我用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