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苘猛地转过头,泪眼模糊地瞪着她,声音嘶哑:“有利?陈槿,你所谓的有利,就是把我像货物一样摆上谈判桌,用我换取你对我母亲生意的‘高抬贵手’?”
陈槿的眉头皱了起来:“注意你的措辞。我不是在谈判,我是在给予保证。只要你在身边,你母亲,以及她在意的一切,都会安稳无恙。这难道不是最好的安排?”
“最好的安排?”章苘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凄楚,“对你来说,当然是。你得到了你想要的玩具,还顺便展示了你翻云覆雨的能力。可对我来说呢?对我母亲来说呢?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和捆绑。”
“这不是威胁,这是现实。”陈槿的语气冷了几分,耐心似乎在消退,“这个世界运行的规则就是如此,弱肉强食,我能给你和你母亲提供最坚固的庇护,代价就是你留在我身边。这很公平。”
“公平?”章苘重复着这个词,眼神空洞,“在你扭曲的世界观里,恐怕根本没有公平二字。只有占有和征服。”
陈槿盯着她,忽然问道:“那你告诉我,什么是公平?像你和你那个旧情人一样,贫贱夫妻百事哀?还是像你母亲和那位林女士,躲躲藏藏,见不得光?”她的话语像毒刺,精准地扎向章苘最在意的地方,“至少,我能给你光明正大的身份和无人敢欺辱的生活。”
“光明正大?”章苘抬起戴着戒指的手,那荆棘图案在车窗外掠过的灯光下忽明忽暗,“戴着这枷锁,活在你铸就的牢笼里,就是光明正大?陈槿,你醒醒吧。你给我的,从来都不是我想要的。”
“那你想要什么?!”陈槿的声音陡然拔高,终于带上了一丝压抑的怒火,“自由?爱情?那些虚无缥缈、一文不值的东西?!”
“对!我就要自由!我就要一份正常的、平等的爱!”章苘几乎是吼了出来,积压了太久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你当作宠物一样囚禁、玩弄!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你只是病了!偏执、疯狂、以控制别人为乐!”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终究还是落在了章苘的脸上。
力道不重,更多的是羞辱。
章苘偏着头,脸颊火辣辣地疼,但她没有哭,反而笑了起来,眼神里充满了悲凉和决绝:“看,除了暴力、威胁和用钱砸人,你还会什么?陈槿,你真可怜。”
陈槿胸口剧烈起伏,翡翠绿的眸子里翻涌着骇人的风暴。她被章苘那句“你真可怜”彻底激怒了。她可以忍受恨,忍受反抗,却无法忍受这种近乎怜悯的轻蔑。
“我可怜?”她猛地捏住章苘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声音冰冷刺骨,“我会让你知道,谁才是真正可怜的那个。”
她盯着章苘倔强的眼,一字一句地宣布:
“结婚的事情,不会再拖。回伦敦就准备。”
“至于你那个旧情人江熙……她最近似乎很出风头?你说,如果她的研究项目,或者她那个人,突然出点‘意外’,会不会很有趣?”
章苘的瞳孔骤然收缩,所有的愤怒瞬间被巨大的恐惧取代。“不……你不能……”
“我能。”陈槿松开手,满意地看着章苘眼中重新被恐惧占据,“所以,收起你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和可怜的挣扎。乖乖做我的新娘,否则,我不介意让更多人,为你的‘不乖’付出代价。”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冰冷的白光笼罩下来。
章苘瘫坐在座椅上,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脸还在疼,心却已经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