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妈妈向菲莱图斯伸出手,那里有一块妈妈自制的蜂蜜糖:“身体不舒服的话今天就不要去上学了,待在家里,好好休息一天吧。”
菲莱图斯接过蜂蜜糖,点了点头。
不过回到房间,看着那个白色兔子玩偶,菲莱图斯还是回到了密室那里。
仅仅是走出房间呼吸新鲜空气的自由,对菲莱图斯而言,已经是偷来的休憩。
到了夜晚,玛丽亚才回应菲莱图斯的呼唤。
两人一起打开了门,玛丽亚没有问菲莱图斯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她只是打了个哈欠:“用来补觉还不错嘛,下次我再找你,你记得早点开门。”
菲莱图斯没有回话,回到禁闭室,菲莱图斯抱住了那只黑色的兔子玩偶。
如果,如果这一切只是一场梦。
菲莱图斯却只想快些醒来。
梦里体验了一切美好,睁眼却发现这只是禁锢与绝望中的幻想,对他来说也太残忍了些。
菲莱图斯攥紧了手中的蜂蜜糖,最终也没有打开包装,放进了小盒子。
下一次,还给玛丽亚吧。
菲莱图斯想。
不过直到启程去皇家魔法学院的前一晚,玛丽亚也没有收下。
那一晚,在明亮的圆月下,玛丽亚又把他拉了出来。
玛丽亚说:“听好了,菲莱图斯,这是去往王都的地图,这是皇家魔法学院的录取通知书。你身上的封印只要你不随意动用暗元素的魔法就不会有问题,知道了吗?其他的事情还是随你,你就是退学也没有关系。好了,你走吧。”
菲莱图斯难得发了脾气:“玛丽亚,我不会去的!我已经接受了我的命运,你为什么要一次次来打扰我?”
“你说,你接受了你的命运?”玛丽亚与菲莱图斯相似的脸上是同样愤怒的表情,“那与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不接受我自己的命运而已。”
“你总是这样,自说自话。”菲莱图斯说。
“你也好不到哪里去,自暴自弃的幼稚鬼。”玛丽亚说。
接着,菲莱图斯被推了出去。
那一瞬间,他可真想把封印解开,让玛丽亚知道,并不是什么事情都能如她所愿。
然后,菲莱图斯的兔子玩偶和小盒子也被打包用空间魔法送了出来。
上面贴着一张纸,是玛丽亚飞舞的字迹:如果你真有本事成为魔王,我会亲自去讨伐你。懂了吗?你以为你有魔王封印就了不起了?手下败将。
菲莱图斯看着这张纸条,沉默了许久,最终扯出来了一个笑。
一个嘲讽的笑。
既是对自己,也是对这个世界。
菲莱图斯并不打算感谢姐姐的好意。
从站出来自愿背负魔王封印的那一刻起,菲莱图斯就为自己的命运写好了预言。
就算从房间里走出来,他左胸前的印记也不会消除。
那是魔王封印的标记,曾在许多夜晚灼烧着菲莱图斯的心,让他感受到最深刻的绝望。
那些夜晚,如果不是玛丽亚的存在,菲莱图斯也说不准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至少上一任承担魔王封印之人的死亡,远比预期要早得多。
又或者,某一位前任,曾经诱骗自己的亲人将自己放出去,毫无顾忌地释放杀戮的欲望,为平和的村庄带来巨大的危机。
自那之后,村内将承担魔王封印,看作献祭。
向魔王献祭一人,以求短暂的平衡。
只有魔法天赋足够高的人,才能承担得起属于魔王的威压。但是封印形成之后如果再动用力量,就会被魔王的负面情绪所影响。
所以,魔法天赋足够高的孩子,在村内反而不受待见。
他们也不会有机会去学习魔法。
这样,才可以更长久地去承担魔王封印。
幼年时被若有若无的排斥,也都找到了理由。
究竟是命运谱写好之后他站了上去,还是他所走的每一步都契合上了命运呢?
菲莱图斯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黑色毛绒兔子。
玛丽亚把这只兔子也丢了出来,菲莱图斯只好带上它。
天上的月亮又圆又亮,沐浴在月光下,却让菲莱图斯有种被太阳灼烧的错觉。
他不应该出来的。
他自己选择走进那间房间,带着无知的英雄主义,就该彻底成为无名的英雄,而不是在忍耐痛苦之后再背上骂名。
如果封印真的出了问题,人类陷入危险,他之前的抉择又算什么?
但是……他似乎好久,没有呼吸得如此畅快。
这种感觉,又叫什么来着?
只是短暂扮演一下玛丽亚而已,菲莱图斯对自己说。
这本来就是他们常玩的游戏。
菲莱图斯默默记录着路途中的一切,准备好未来就借着这些日子的回忆度日。踏入学院大门之前,菲莱图斯还想过,如果有魔法高深的人察觉了他的危险之处,是否会将他抓起来。
并没有。
王都人的态度和村里也没有什么不同,都是在听到他说话时把目光移向另一边,让人怀疑起自己的存在。
然后……
莉莉丝看见了他。
如果说通知书是玛丽亚的邀请函,那么莉莉丝就是菲莱图斯的邀请函。
菲莱图斯眼中的世界,突然被涂上绚丽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