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莱图斯告诫自己不要紧张，依然是维持着高傲的神色：“是吗？随便你。既然你很了解我，你应该知道，我最讨厌婆婆妈妈的男人。”

这话是玛利亚曾经对他说的，用在此处，似乎也格外合适。

“我婆婆妈妈？”大王子被这简单的嘲讽破了防，“你懂什么？你这样的疯婆子怎么会懂我的痛苦？”

“这与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生的你，还是去找你爸哭吧。”菲莱图斯冷着脸说。

大王子一边笑一边摇了摇头，松开了捏着菲莱图斯下巴的手，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手指在上面留下了红痕。

这样他会觉得他活着。

但是他有些不满菲莱图斯的冷漠，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目空一切的眼神。

大王子说：“看你在学校时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可真碍眼，不过如果你能一直维持这楚楚可怜的模样，我倒是可以考虑让你做我的王妃。”

菲莱图斯的脸色更冷了，他实在是恶心坏了。

上一个让他隐隐感到恶心的男性还是露法迪亚，这么一看，皇室还真是卧虎藏龙。

大王子理了理衣服，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这一次你是想获得古兰德公爵的势力才去讨好他的小女儿？确实，上一世你在他们身上吃了不少苦头。不过，也是没办法，谁让莉莉丝因你而死呢？”

菲莱图斯心跳空了一拍，抬起了头：“什么？”

大王子见他这幅模样，笑得更开心了：“不然你以为我那傻二弟是怎么让勇者之剑启动的？他在年幼时意外找到了勇者之剑并偷走了上面的红宝石，魔王苏醒之后，他就按照古籍的记载，选择了莉莉丝作为祭品。”

“唯有沉溺于爱恨中最为痛苦的灵魂，才能将魔王击败。”大王子看着菲莱图斯，若有所思，“还是说，这也是你的意料之内，你准备亲自动手？”

菲莱图斯低着头，他试图去理解大王子的话，但无论如何都觉得荒谬。

“我看是你脑子坏掉了，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菲莱图斯说。

大王子眯眯眼：“看来还是不死心啊？没关系，我这就将魔王召唤出来。这一世，我才会是打败魔王的英雄，我也将登上王位！”

说完，大王子用匕首破菲莱图斯的手腕，低声念着什么。

菲莱图斯的脸色愈发苍白，他只觉得胸口出现被撕裂般的疼痛，有什么东西在试图撕裂他的灵魂，只为逃脱。

他又听见了那个声音，此时已经变得有些癫狂。

“是信徒的召唤！”

“必须回应！必须回应！”

“回应！”

菲莱图斯张开了嘴，喉间溢出着人类难以理解的低语。

不过，菲莱图斯却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回应……”

在最后一个字说完之前，菲莱图斯咬破了自己的嘴唇，念叨着之前大王子所说的咒语。

“你不用说这些，我与你同在。”脑子里的声音说，“你只需要，允许释放我……”

菲莱图斯看着大王子脸上的疯狂，闭了闭眼：“我允许释放你。”

“我将满足你的愿望，而你，将成为我的信徒。”脑子里的声音说。

菲莱图斯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熟悉的、令他厌恶的黑暗。

“契约已成。”听不出性别和年龄的声音说，“你的身体贡献于我，而我，可以满足你的心愿。”

菲莱图斯沉浸在这片黑暗中，忘了痛苦与悲伤，同样忘记了幸福与欢乐，拥有的只有无尽的平静。

“我要保护莉莉丝。”菲莱图斯说，“无论如何，我要你保护她的安全。”

“这个简单，你只要囚禁她就可以了。”那声音说，“在我的看管下，她将是最安全的。”

“不行。”菲莱图斯下意识反驳。

“你看，她来了。”那声音说。

一瞬之间，菲莱图斯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体，手腕的伤口已经愈合，身上的束缚咒早就被破坏。面前的，是胸口上满是血迹，生死不知的大王子。

“玛利亚……”

菲莱图斯听见林子里传来莉莉丝细弱的声音，他想，她一定很害怕。

如果见到这一切，她一定会更害怕的。

“那正好，她越恐惧你，她才能越臣服你。”脑子里的声音说。

现在菲莱图斯已经可以确定，这大概就是魔王。

他隐隐松了一口气，至少，这可以说明，那些想要伤害他人的想法，并不是出自他的本心。

“玛利亚，你在吗？”

菲莱图斯在水边稍微打理了一下自己，来到了莉莉丝的身边。

莉莉丝手中只拿着那只小夜灯，身上连件外套也没有，看起来又怕又冷。在菲莱图斯出现的那一瞬间，就激动地扑了上去。

“玛利亚……吓死我了，你还好吗？你遇见什么事了？”莉莉丝哭着问。

菲莱图斯从来没有见莉莉丝哭得这么伤心过，他怜惜地抹去莉莉丝脸上的泪水：“对不起。”

然后，他吻上了莉莉丝的唇。

面对莉莉丝惊讶的眼神，菲莱图斯又亲吻了她的额头，并使用了昏睡咒。

他没有管那边的大王子，只是先把莉莉丝带回了原先的房间，将莉莉丝放在柔软的大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祝你好梦，莉莉丝。”菲莱图斯亲吻着莉莉丝的手背，“我不是玛利亚，我是菲莱图斯。不过……忘记我吧。”

说完，他依依不舍地松开莉莉丝的手，身影如烟雾一般消散。

什么也没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