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实战课，一门非常适合逃课的课。

只要最终成绩合格就够了，这些魔法对多数有家教额外辅导的贵族同学来说算不上有难度，这些老师们也就乐得清闲，很有眼力见地给学生们安排自由活动。

而这门课，也是莉莉丝少有的会来学校的课，甚至，会提前那么几分钟。

“玛丽亚。”莉莉丝下了马车，就直接开了口，她知道总有人会帮她把事情做了的，“让她过来。”

果不其然，一个瘦弱的金发女孩子，很快就被两个同学拉着走了过来。

“莉莉丝大人，我们把她叫来了。”其中一个同学略有些谄媚地说。

被强行带来的女孩子低着头，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莉莉丝盯了两秒女孩被人紧紧攥着的手臂，脸色更差了些。

另一个同学赶紧推了一下金发女孩：“喂！哭丧着脸给谁看啊？莉莉丝大人找你，你还这副表情？”

还是很谄媚。

莉莉丝也习惯了这些谄媚，对她而言，这种谄媚和打招呼也差不了多少，所以随便摆摆手，让贴身的女仆给了回礼。

然后，脸色更加糟糕的莉莉丝，把人拽进了马车。

“玛丽亚看起来好可怜啊。”

“嘘！那可是莉莉丝！难道你还要给个乡下女孩出头吗？”

“唉，真不知道莉莉丝又要怎么欺负人……”

莉莉丝关上了马车车门，车里有用来隔音的法阵，关上门，似乎就与外界的一切隔离开来。

莉莉丝听不见外面的嘈杂议论，她只听得见玛丽亚，不，菲莱图斯的呼吸声。

莉莉丝把菲莱图斯的袖子拉了上去，果然看见了雪白肌肤上由他人留下的红痕。

“很好，你竟然敢留下别人的痕迹。”莉莉丝阴沉着一张脸，手指在那一片肌肤上摩挲着，“明明被我碰就一脸不情愿的样子。”

菲莱图斯低垂着眼，声音微弱：“是她们拉着我的。”

“那谁让你不肯主动过来？”莉莉丝抬起头，蛮不讲理地说。

说完，莉莉丝就去翻找可以用于外伤的药膏。

菲莱图斯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莉莉丝的动作。马车运行起来很稳，菲莱图斯知道，他们正要驶向何处。

“莉莉丝大人。”菲莱图斯在莉莉丝找到药膏的时候轻声说，“我们现在这样，算什么呢？”

这话听得莉莉丝心里没由来的恼火。

莉莉丝哼了一声：“谁让你之前冒犯我了的？”

“赔罪的话，也该有一个期限吧。”菲莱图斯微微抬起头，飞快地看了莉莉丝一眼。

莉莉丝被这小鹿一样的眼神看得一愣，随后把手里的药瓶扔到了菲莱图斯身上：“自己涂。”

她还是没有回答。

很快，车停了。

莉莉丝下车后，叫自己的女仆退下，带着菲莱图斯走进她的专属休息间。

一墙之隔，就是下节魔法实践课的训练场。

莉莉丝走进房间，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趾高气昂地看着菲莱图斯：“快脱。”

出乎她意料的，向来百依百顺的菲莱图斯并没有听从她的命令。

“莉莉丝，我不是露法迪亚。”菲莱图斯来到莉莉丝的身前，跪在地上。

莉莉丝瞪圆了眼睛：“你这是做什么？”

“就算我是男性，莉莉丝大人从我这里学到的经验，也无法用到露法迪亚殿下身上的。”菲莱图斯低垂着头。

莉莉丝倒不是没见过别人下跪，她还经常见。所以她更加无法理解，菲莱图斯为什么要在她面前下跪。

“你给我起来……！”莉莉丝去拉菲莱图斯，却被他的眼神烫到，收回了手，难得有些无措地站在那里。

菲莱图斯宛若天空一样纯净的双眼里，满满的都是悲伤。

更令她惊诧的，是落到她手背的泪水。

为什么？

莉莉丝不明白。

她确实对眼前这个人很坏。

因为菲莱图斯在开学的时候撞到过她，害得她在露法迪亚面前丢脸，莉莉丝总是对菲莱图斯没有好脸色。

谁叫菲莱图斯连道歉都不会？

那时候，菲莱图斯没有哭。

后来，她发现露法迪亚总是维护这个“村姑”，更是和露法迪亚打起擂台。

既然露法迪亚对他好，莉莉丝就偏要菲莱图斯给她端茶倒水，还要挑剔对方做得不好。

甚至，莉莉丝扔下的茶杯化为碎片后划伤了菲莱图斯。

那时候他也没有哭。

为什么菲莱图斯现在会哭？

那滴眼泪从莉莉丝的手背滑落，她却觉得留下的痕迹灼烧得发疼。

是因为眼前的人也还是受不了她的坏脾气了吗？

不过，又凭什么要求他来忍受自己的坏脾气。

“我知道了。”莉莉丝甩了甩手，手背上的那种灼烧感仍未消退，“不就是想让我放过你吗？那就这个学期结束吧。之后，我就不会再来找你了。”

莉莉丝假装不经意地去看菲莱图斯的眼睛，发现那层水雾并未消失不说，倒增加了些雾蒙蒙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