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莉莉丝确实从来没有给过他任何承诺。

莉莉丝还那么在乎露法迪亚。

学校里的所有人都说他是阴沟里的老鼠，菲莱图斯不觉得自己是，可他怕莉莉丝觉得他是。

那些人就像猫追老鼠那样戏弄他，菲莱图斯不想动用太多魔法反击，他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吵闹，可哪怕是在学校里当老鼠，他也不想再回到那间小小的密室。

但是最后，他还是动手了。

那些人在打斗中弄坏了他的衣服，属于男性的平坦的胸膛暴露了这份秘密。

他看见那些人露出震惊又恶心的神情。

“不是吧？他是男的？”

“怎么会有这样的变态在学校！”

“这个纹身图案是不是有点奇怪？”

“快点记录下来，让他滚出魔法学院！”

不行！

他不要离开学校！他不要离开莉莉丝！

“杀了他们就没有人知道你的秘密了。”

菲莱图斯服从了那道声音。

他的学习成绩一向很好，对于如何让敌人不留痕迹地消亡于世，他也至少想得出五个方法。

但是，在动手时，他偏离了。

“莉莉丝大人！救救我们！他疯了！”

菲莱图斯向他们所看的方向看去。

啊，是莉莉丝。

菲莱图斯看得清楚，莉莉丝那总是亮晶晶的双眼中出现了从未有过的情绪。

恐惧。

菲莱图斯看见自己手上沾染的鲜血，鲜血不是他的，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他想对莉莉丝说，别怕。但造成这一切的就是他。

他把事情搞砸了。

魔王封印的纹身蔓延到了手臂、指尖。

“要是能消失就好了。”

在莉莉丝向他冲过来的时候，菲莱图斯想。

菲莱图斯不知道莉莉丝为什么要冲过来，那么坚定、那么无畏。

她明明在恐惧他了不是吗？

恐惧他这样的……怪物。

陷入不好的回忆，菲莱图斯抱紧了自己。

魔王封印松动之后，他总是容易想到这些，有时他甚至分不清真假。

自从那日以后，菲莱图斯一直躲在这里，他不敢去看莉莉丝。

他怕他最担忧最恐惧的幻想成为现实。

兹拉一声。

魔法灯灭了。

菲莱图斯想起莉莉丝说过的话。

“菲莱图斯，你是我的，你逃也逃不掉的，我总会抓到你。”

当时他说，他很愿意。

他有点后悔了。

他不想让莉莉丝看见现在这样丑陋的自己。

可是……

莉莉丝还是找到他了，以灵魂的姿态。

“我希望……莉莉丝可以一直快乐，忘记那些令她痛苦的经历……无论哪个时空。”

菲莱图斯对魔王许愿。

以及，他没能向莉莉丝说出口的，隐秘的期待。

“如果能重来的话，再次抓住我，好吗？”

*

菲莱图斯从梦中惊醒，发现自己的眼角还有点湿润。

虽然不记得了，但那似乎并不是完全的噩梦。

“菲莱图斯，别走，再睡一会儿。”

菲莱图斯的腰被一双手臂缠住。

菲莱图斯抱紧了眼前的人。

“睡吧，莉莉丝。”他亲吻着莉莉丝的额头。

他也抓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