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齐晞,请问Tofly的演唱会要被取消了吗?”
“如果只剩你一个人还会照常进行吗?”
段齐晞没有心思接受采访,听到那些记者的神经发问,心中涌起一种厌恶感。
他面无表情地扫视着他们,压抑着快要爆发的情绪,冷冰冰的了地低吼出:“现在是该关心这些事的时候吗?里面躺着的是一条人命!”
段齐晞头也不回地跑回病房,留下一群大眼瞪小眼的记者们,羞愧得哑口无言自动散开离去。
刚跑到病房门口,里面传来林漫雪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叫声,她一直在叫着束伽的名字。
莫杳隔着玻璃,看见一堆医生护士如临大敌般冲进去,用除颤仪一次次重重压上束伽单薄的胸膛,然而,那具年轻的身体再无一丝反应。
“滴——”
心电监护仪尖锐的长鸣声响起,屏幕拉出一道绝望又刺眼的绿光,护士在束伽苍白年轻的脸上盖上了白布。
“死亡时间12点47分,家属请节哀。”医生推开沉重的门,声音低沉对她们宣告。
这个噩耗,狠狠砸在林漫雪身上,她瞬间吓到脸色煞白,双脚一软,无力地瘫坐在地上,不愿相信这个事实,发出声嘶力竭的尖叫声。
莫杳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束伽的床边,一切恍然如梦。
明明清晨时候才被宣告束伽抢救过来了,不过短短几个小时,他竟然从一条鲜活的生命变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她颤抖着双手,做好心理准备,不敢呼吸,慢慢地揭开束伽脸上的白布,用指尖轻轻触碰着少年的脸。
他的五官还是那么好看,却好像比五年前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长开了不少,那时候他脸上还带着稚气未脱,而现在的束伽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只是脸色和嘴唇苍白了点。
所以莫杳不敢相信,昨天还活蹦乱跳,一声声叫她“姐姐”的少年,今天竟已经离开人世。
他走得很突然,甚至来不及告别,也许就在昨天,他已经预感到自己的死亡,才在奄奄一息之中,说了那些话,已经是在和他们诀别了……
莫杳想到这里,一股难以言说的痛感从心底蔓延至全身,痛到无法正常呼吸,泪水再次决堤翻涌而出,大颗一颗的滴落在束伽身上的白布,让她的视线变得模糊不清,就连束伽的脸也逐渐看不清了。
门外的林漫雪冲进来,粗暴地推开莫杳,整个人扑在束伽尸体上嚎啕大哭。
“伽伽!你快醒醒看看妈妈!妈妈都来看你了,为什么你一句话都不跟我说就走了呢?你快睁开眼睛看看我!”
她带着极致悲伤的哭腔,苦苦哀求着一具不会再有回应的尸体。
突如其来的噩耗,让林漫雪根本没法反应过来,因为就在一个小时前,她得知束伽抢救过来,以为他只是昏迷而已,还心存侥幸以为过几天就会醒了。
此刻成了最残忍的嘲讽,束伽甚至没有清醒过来,最后一句遗言也没有留给林漫雪就走了。
两人丢了魂似的走出病房,迟迟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无力地靠在走廊墙壁上。
林漫雪久久沉浸在巨大的悲伤中,缓了一会儿,抬眼望见对面的莫杳脸上泪痕早已干涸,她一脸麻木的表情,怒火再次油然而生,朝她走过来扬手恶狠狠地扇了一记耳光,直接把火气撒在莫杳身上。
“啪——!”
那个声音大到在寂静的走廊里炸开,引得忙碌的医生护士家属们纷纷侧目。
“束伽死了!这下你满意了吧?”
“你不是最讨厌他的吗?你开心了吧?”
“该死的人是你!莫杳!你这个扫把星!”
……
顿时,莫杳脸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感,可比起脸上的痛,听到从自己妈妈口中说出一句比一句更恶毒的话,更让她心痛百倍千倍。
这一巴掌,把莫杳打懵了,眼神失去焦距,空洞地望着发疯的妈妈,嘴唇紧抿着,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可她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心脏仿佛穿开一个大洞,一点点从中间撕裂开来,无尽的绝望和悲伤在吞噬着她。
眼泪早在看到束伽尸体时流干了,她现在只觉得全身无力发冷,恶心想吐。
“是你把束伽的身世全都告诉他了吧?是你害得他分心开车!那些记者说他是故意出车祸自杀我还不信!现在想想原来都是真的!是你害死他的!你这个杀人凶手!”林漫雪失去理智发疯似的推搡莫杳,撕扯着她的衣领。
杀人凶手?
莫杳不敢置信,拼命摇头否认,心底却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尖叫质问自己:我真的是害死束伽的杀人凶手吗?真的是我吗?
“你一出生我就知道你会克我!算命的早就告诉我了!所以我怎么敢带你走啊?都怪我后来心软,我就不该再管你!就该让你烂在那个家!让莫华诚把你打死!我就不该把束伽托付给你!你就该替束伽去死!”
这个狼狈的场景,这些恶毒的话语,一旁的段齐晞全程目睹着,他终于彻底明白了莫杳当年跟他提过那句话背后的真正含义。
她说:束伽的家庭过得好是他们的事,我过得不好是我的事。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
他刚要上前拉开莫杳,她却一句话没说,捂着嘴像逃离地狱般与他擦肩而过,奋力地跑向医院的天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