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人长身玉立、负手站于少年身侧。
“我来红叶山庄修养五年,我们兄弟朝夕相对却连你的面容都未曾见过。”
红衣少年一曲已尽,万鸟翩飞。
他缓缓起身,牵起那人的手,轻轻摘下了自己脸上的面具:“子期,你要记得……今日兄弟,明日君臣。但你要记得,我们的情义是不变的。”
一念之间,眼前景象又轰然坍塌,阿颜晕晕沉沉,待再次睁眼,竟然是到了王宫。
三年未见,凌子期锦衣华服,已从当初的江湖少年成长为一国之主。他在王宫种了枫林,建了一模一样的携云台。他牵着昔日挚友的手,滔滔不绝诉说着思念和自己这些年的辛苦。
叶云昭笑着看他,觉得他丝毫未变,还是当初那个侃侃而谈、胸有丘壑的子期哥哥。可偶尔失神,又想起这个人已是高高在上的君主,他们与几年前终究还是有些许不同。
皇帝将他双手拢在袖中,像年少时一样,细细为他暖手:“云昭,严冬已过,你还是这般体寒,此番南渡,我实在不放心。”
云昭还是笑:“你放心,我身手好得很。”
皇帝轻轻叹气:“顾妃早早为我诞下大皇子,本是喜事一桩,但朝中顾氏独大,这个孩子日后定会成为他们左右朝局的棋子,父皇将凌氏的江山交于我手,我绝不能将它拱手送人……二皇子的母妃陈妃原本就体弱,他又是早产,御医说除非有灵药,否则怕是活不过周岁……”
皇帝忧思难解,面色沉郁:“云昭,父皇打天下时,就多仰仗顾韩两家,他们是百年望族又是姻亲,眼下我在朝中除了陈妃一家,没什么可拉拢的力量。若非还有红叶山庄坐镇江湖,顾氏怕早想取我而代之了。那个御医曾侍奉先朝,他说聂氏先祖在南方储备了大量宝藏,还有世间仅有的一颗不死药……如果能找到它们,我们就有了与顾韩两家斗一斗的资本。”
云昭反握住皇帝的手,似是安慰:“我知道。你如今能信的只有我和陈嘉述,嘉述现在是暗卫统领,除了职责,他的妹妹和外甥也需要他保护。所以这件事只有我能做。你放心,我这么聪明,又武功高强,一定会完成任务……况且,前不久我收到一个消息,有一故人似乎仍在人世,他应该也在南方,我顺便去看看……”
阿颜头痛难忍,这疼一阵胜似一阵,眼前王宫楼阁顷刻消散,转而又变成密密麻麻的蜘蛛向他袭来……
“阿颜,醒醒……”
他隐约听到虚空中有人喊他,不远处似有微光穿过云雾倾洒下来。
“阿颜……”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靠在参商怀中,洞内没有生火,可周边亮如白昼,仔细看去,这洞壁上竟也镶满了夜明珠。
“先前遇险时你损耗了太多内力,现在毒气四散,我们怕是等不到12个时辰了……我为你输了些内力,应该还可以再支撑会儿。你,你方才是入幻境了吗?”参商的面色不太好看,显然他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阿颜微微点头。
参商又问:“你可记得有几重幻境?”
阿颜想了想:“应该是……三重……”
参商舒了口气,神色稍缓:“还好,只要没超过七重,就还有时间。”
阿颜屏息运转了下内力,商城主内功深厚,为他输入的这一股精纯之力如脉脉暖流在周身运转,他小憩片刻便觉得通体舒畅了不少。
“对了,你刚才陷入幻境时有叫哥哥。”
阿颜不动声色问:“还说了什么?哪个哥哥?”
参商有些好笑:“你原本说自己无父无母,是天地一孤鸿,谁知后来有了在红叶山庄门下的爹爹,现在又多了哥哥,还问我哪个哥哥?你……我倒是把小骗子招进绝色宫了。”
阿颜脸色一红。
参商现在也不打算深究:“算了,你只叫了哥哥,其他我真没听清。”
阿颜这会有了力气,就在山洞里四下溜达。这地方不大,入眼也没什么值得注意的事物,唯有正前方的石壁上嵌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黄金盒,金光耀耀,那里面应该就是他们要找的东西。
“没有,盒子里什么都没有。”是参商在说话。
阿颜不解。那他们大费周章来这里找什么呢?
说话间参商已打开了那个盒子,果然空无一物。他轻轻闭眼,似是陷入了回忆:“这盒子里的东西,已经消失很久了。十多年前那会儿,老宫主她们就没有找到。”
“一条弯曲的线……”阿颜在手上边画边想:“是稀世珍宝,还是什么绝密的武器……或者,我们要找的其实是个活物?”
参商的眼中有毫不掩饰的赞誉:“聪明。我们要找到并带回昆仑的东西,和能解毒救命的东西是同一个……”
“蛇?”
参商继续道:“一条黄金蛇,独属于这片峡谷的剧毒蛇类,寻常情况下它们通体巨大,可长十数米……但我们要找的这条,只有成人巴掌长度,却是蛇王……”
阿颜追问:“如何判别?”
参商看着他,眼中映着夜明珠的溢彩流光:“因为它毒性最烈,我们亲眼看到它杀死了数条比它粗壮千倍的黄金大蛇。因为我和师父被它咬过,我们安然无恙,可聂桑宫主和徐护法一个毒发惨死,一个饱受幻象折磨。因为十多年来,它的体长从未改变。所以我推测……这条蛇应该无意中吞食了盒中的灵药,才会身有剧毒又可解剧毒,才能延年益寿这么多年始终未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