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谷主从与参商相谈后,便再未现身。
他们几人也做了商量,不会向外人说起这地底的事情。
至于那些亡灵军团,也许,是沙漠里极端天气和特殊地形引起的海市蜃楼;也许,真的是三百年前那些战死沙场的漂沙国军人们,因留恋故国而残留在人世的魂灵。
谁又能说得清呢?
但这传说已流传了三百年,不仅庇佑了漂沙国的遗民,后来也保护了这些老弱病残免遭仇敌的灭族。
既是如此,就让这些传说,继续流存下去吧。
子时已到,亡灵必现。
又是一阵飞沙走石,鬼影绰绰。
待风沙停止,他们五人就这样猝不及防出现在了那古老的祭台上。
“颜少侠!”
“云公子!”
首先看到他们的,是天山派的两姐妹。冰清和玉洁两位姑娘全然没有什么忸怩姿态,都是一脸欣喜朝他们跑来。
“主上!”那边蓝影正是焦急之际,见凌子期出现,也急急带着一众暗卫赶了过来。
皓月当空,原本的几十号人,只剩下天山派的女子弟们和这十几个暗卫仍等候在此处。其他人早已先行离开,前往昆仑山脚下的红沙驿了。
“云公子,你们到哪儿去了?难道真是被亡灵掳走了吗?”
看玉洁姑娘如此关切,凌子期不由得心生暖意,但地底一事,实在关系重大,如果泄露,只会给那些人招致杀身之祸。他便叹了口气,按他们之前统一的说辞,讲起了这一番经历。
“云公子,你是说,亡灵把你们带回了三百年前的漂沙古国?你们是冲破重重阻碍才终于又回来……这黄泉谷太过诡异了,真是让人后怕……”
玉洁姑娘明眸璀璨、情谊真挚,面对如此美人,凌子期的谎话说得仍是一丝不漏,真让阿颜佩服。
这边,冰清姑娘也看向了她:“颜少侠,你……你们这次没有受伤吧?”
阿颜朝她笑笑,宽慰道:“虽然是九死一生,好在我们同心协力。也多谢大家,没有放弃我们,仍在此守候。”
冰清姑娘白衣蹁跹,亭亭而立,看向阿颜时,眼中早已冰雪全消:“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少侠又何必言谢。”
月明星稀,远处偶有几声狼嚎。
大家寻了个背风处,休整一番,只待天一亮便动身出发。
阿颜小憩了一会儿,醒来只见夜幕无垠,疏星两三点,孤月正当空。
参商原本睡在她旁边,此刻却不见了踪影。不远处沙丘上,一个熟悉的人影正背对着他们独自饮酒,不是参商又是何人?
阿颜拎了只酒囊,缓步朝那沙丘走去。
“一个人喝酒,怎么能尽兴?”
阿颜很是自然地坐到参商旁边,打开手中的酒囊想陪他一起喝,却被参商握住了手腕:“你还有伤。”
他一提这事,阿颜就总想起那夜的胡杨林,便顺势将酒囊扔到了参商怀里。
“不喝便不喝,那我瞧着你喝。”
参商一笑,轻轻叹了口气,眼中的忧色倒被笑意冲淡许多。
那黄金小蛇闻到了阿颜的气味,就从参商袖子里溜了出来,轻轻盈盈爬到她脖颈上,看那样子竟是要往她衣领里钻。
阿颜痒得不行,急道:“你看它干嘛呢?”
那小蛇已钻进了半个身子,却被参商捏着尾巴提溜了出来。他偏头看阿颜,月色如水,流淌在她的发梢眉间,像轻柔美丽的梦。
是啊,他实在蠢,这样一个冰雪聪明、冰肌玉骨的人,他早该想到应是个女孩子。
这样一个美丽的女子,到底又是为着什么人、什么目的,来到他的身边呢?
他想起在长江古渡口与阿颜的打赌。那时他以为这个北方来客就是叶云昭,他在渡口等候,本也是为了拉拢红叶山庄。
既然连红叶公子,绝色宫都有自信可以拉拢过来,那阿颜,又有何不可呢?
“你……”
“你……”
他两人看来都有话要讲,竟是不约而同开了口。
参商原本是要问她身份,这一打断倒又觉得,现在去问怕不是个好时机,便饮了口酒,不再说话,只是醉眼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