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地滑,他们翻滚了好几圈还是无法在冰雪上停下来。归风深知这里地形,前方不远处就是断崖绝壁,他拔出腰间凛风刀施力插入冰上,借着这阻力,他们又滑出两丈来远,才在悬崖边堪堪停住。
耳畔风雪怒号,身下就是万丈冰崖。
阿颜心有余悸,在轻轻喘息。归风拉她起身,两人还未站定,就见那白衣蒙面人又出现在眼前,那人站得不远,月色中还能看清他眼中的戏谑。
“好小子,轻功不错,你不是说想要尝尝这流星针吗?就如你愿!”他话音刚落,手中四根流星针飞出,穿过空中飘雪,径向阿颜和归风射来。
如在别处,应付这番袭击对阿颜来说根本不在话下,可这昆仑绝顶到处是万年冰雪,他们身后就是万丈冰崖,她去接这流星针便半点不得马虎。
阿颜偏身挡了招式,手指一引,空中飘雪如有了灵识,环环绕绕竟凝成一道雪柱,被阿颜轻轻一送,却以雷霆万钧之势与那四枚流星针相撞,“砰砰”几声,流星针落,雪柱四散,而那些雪花却攻势不减,直冲白衣蒙面人袭去。
那蒙面人抽出腰中宝剑阻挡,却还是被逼退好几步。
他狠笑一声,积蓄全力直向阿颜冲来,归风拦过阿颜,一招凛风掌使出,千风怒吼,夹杂着冰碴儿冲向那蒙面人面门。
蒙面人一口鲜血吐出,眼见打不过他二人,转身就要逃跑。阿颜和归风紧紧跟上,哪里容得他走。
他两人合力,刚把那蒙面人擒住,忽听得由远而近、有隆隆声响传来,如万马奔驰、千涛竞流。
“快跑!是雪崩!”
归风拉着阿颜就向旁边山壁下跑,眼见白雪涛涛,呈压顶之势,顺着山路径往绝壁这儿冲。那蒙面人还要趁此挣扎逃跑,被阿颜追上,一掌打晕了过去,硬是拽着他回到了山壁下。
狂风裹挟着冰雪呼啦啦从面前刷过,他们三人挤在那凹陷下去的壁穴中,只是堪堪躲过,却还是免不了被那强劲的冲力刮割着血肉。
阿颜脸上、手上到处是细小的血口。她这几日身体本就不适,这会儿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叫嚣着疼痛。
这雪崩什么时候才会过去!
她正是无望之际,归风却压近了她,将她整个身体挡在怀中。如此一来,她当然好受了许多,可归风后背大部分就暴露在壁穴之外,势必要因雪流的强力冲击而受伤。
“归风城主,你不必……”
“别说话,保持体力。”
约是过了半个时辰,这波雪崩才完全停止。
这壁穴已被积雪堵得严实,她和归风一个用剑、一个用刀,掏了好一会儿,才弄出个出口来。她累得气喘虚虚,可看那白衣蒙面人,睡得倒叫一个香。阿颜颇有些气愤地扯下他的面巾。
呵!原来,竟是聂浪。
“是他杀了师父?”归风眼中一片震惊之色。
阿颜却摇头:“他一个人肯定杀不了。刚才也看到了,他最多只能用四枚流星针,他一定还有帮手!还有,刚才那两支箭……射箭的人也不是他……”
“呲……”归风轻呼了一声,很是隐忍,可还是被阿颜听到。
“归风城主,让我看看你的背……”
归风一手撑在岩壁上,解开了衣衫,他后背上星星点点全是擦伤,还好阿颜之前受箭伤时留下了凌子期的金创药,她从怀中摸出药瓶,一点点给归风清理、敷治伤口……
“归风城主,方才多谢你了。”
阿颜敷好了药,帮他重披上衣服,由衷感激道。
归风轻笑:“不足挂齿。”
“你,你方才不必护着我的。”
归风看她,眼中有一瞬的恍惚:“只是觉得,你很像我一个故人。”
阿颜不解:“哪个故人?”
归风摇头,伴着一声叹息:“他算是我幼时相识,不过已经故去许多年了。”
他们两人又等了一会儿,那聂浪终于醒了过来。
他被阿颜绑了双手,这会儿正要挣扎着起身,阿颜蹲下身,掐着他的喉咙威胁道:“老实点,别乱动。你的同伙是谁?好好交代,本少侠还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聂浪刚才一番大战,几乎已耗尽所有力气,现在又被阿颜掐着命脉,旁边归风一脸冷意,居高临下地瞧着他。
他就此泄了气,嘴里呜呜嚷嚷地求饶起来。
阿颜拍拍他脸,问道:“你那个射箭的同伙,是不是跟西海万马帮有关?”
他不住点头。
阿颜又问:“可这流星针年轻一辈中,除了参商,就是你们兄弟俩会些,那个射箭的他可不会。说,是不是你们杀了昆仑老怪?你们的同伙还有谁?你跟西海万马帮又是什么关系?”
那聂浪一会儿点头,又一会摇头,嘴里一直喃喃道:“是我,是我,都是我们杀的!我愿跟你们回去指认凶手,只求归风师兄能留我一命……”
归风冷道:“既是如此,就押他回去,当着众人说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