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前,参商被老怪带回昆仑治病,在昆仑山脚下的红沙河边,老怪捡到了两个被弃养的双胞胎,那时她们姐妹才三岁,在隆冬的大雪中衣衫褴褛,生命垂危。
可这一切其实是聂逍遥的报复。
她们被算好了时间送到这里,她们深知肩负着聂氏的血海深仇,她们在昆仑的每一日每一夜,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取得昆仑老怪的信任,只为等复仇那一天的来临!
可那一天什么时候会来?没有人知道。
她们可以去寻找绝色宫的帮助吗?
小宫主原是昆仑老怪的弟子,幼时被人投毒,最后毒虽解了,可伤了脑子,成为左护法曳渊的傀儡。他自身难保,又怎么能帮得了昆仑。
曳渊和绮月,一个是徐澈的徒弟,一个是他女儿,而徐澈和宫主聂桑,生前都与昆仑老怪关系亲厚,纵然把所有的真相告诉曳渊和绮月,他们会信吗?
而归风和参商,都是昆仑老怪从小带大的亲传弟子,更不可能与她们是同一阵营。
她们能怎么办呢?只有一边等待,一边暗中搜集昆仑老怪和顾氏勾结的证据。
苍天有眼,她终于等来了聂氏的少主,可没想到他竟然就是参商……
而她,竟然一步步地将参商致于如此危险的境地。
参商将玉珠扶起,静静看着她:“师妹,师父和静心师太并非死于我手,可这事情越来越复杂棘手,如果你手中有可用的线索,希望能提供给我。”
玉珠笑笑,低头掩去眼中的泪:“主上放心。我知道凶手是谁,明日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阿颜和参商目送玉珠消失在茫茫风雪中。
“总觉得你师妹很伤感,她今晚跟之前的情绪完全不一样……”
参商看着阿颜,小心去碰她脸上那些细小的伤口。
阿颜扭头躲过,看样子很是嫌弃:“聂宫主算了吧,你一路瞒得我好苦!”
阿颜双手环胸,轻哼一声,想要离开,却被参商握住了手腕。
“你知道的,我非有意瞒你,而是处境艰难……”
阿颜抬眼看他,陡然想到之前他们两人在绝色宫禁地,参商说,聂桑宫主为了救自己的孩子,深中幻毒,最后阴错阳差只有她没有活下来。她痛苦万分地死在了年幼的孩子面前……
她想起,参商跪在聂桑宫主的衣冠冢前,深情惨然地触碰着那片土地……
皇权争斗,尔虞我诈。
凌氏已经夺得了皇位,可凌子期两个哥哥还是死在了太子之位上。参商当年才不过四五岁,便被暗中投毒、险些丧命……
面对这些阴谋诡计,阿颜当然明白,他们身负重任,自然要保护自己。
参商找来替身是如此,凌子期的父亲当年送他到红叶山庄也是如此。
她拍拍参商的肩膀,一副语重心长道:“那属下就靠主上日后多多提携了。”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这样频频舍身助我脱险?”
参商眼中的情意已喷薄欲出。
可明月偏偏在此时隐在了云中。
一片黯淡中,阿颜玩笑道:“为什么?当然是有所求……属下只愿日后,主上能应我一个请求。”
参商眸色暗了暗,笑问:“什么请求?”
阿颜拱手拜别:“等回到绝色宫后,我会告诉你。”
归风的房门外,玉珠仙子已站了很久。
白雪落满了她的发梢和肩头。
她望着天上的黑云,心中想的却是年少时,在破浪峰上与妹妹玉虚度过的那些日子。有风、有云、有雪、有月,还有隔了很久才会回一次昆仑的归风和参商。
玉虚喜欢参商,这感情太明显,让她害怕。她不止一次提醒过妹妹:别忘了聂氏的血海深仇,他是昆仑老怪的亲传弟子,怎么能爱上他呢?应该避之不及才对!
可玉虚每次都是冷哼一声,用同样的理由反驳她:阿姐,你别总教育我,你想想自己吧!
是啊,她想过无数次。
她想过,如果归风不是她的师兄该多好。
她想过,也许可以把所有事情如实告诉归风,万一,他也是爱着自己的、是愿意同她站在一起的。那该有多好。
可一切憧憬都在十六岁生辰的那个晚上彻底变成了噩梦。
那一晚,风雪就如现在这般,昆仑老怪醉酒闯入了她的房间,她一遍一遍哭着喊师父,却被老怪轻轻一句话,吓得不敢再出声。
他一边动作,一边笑着说:“你再反抗,下一次我进的就不是你的房间了。”
……
如此也好,如果所有的苦难让她一个人尝了之后,可以让妹妹少些煎熬,她当然乐意。
老天还算待她们姐妹俩不薄。参商是个温柔强大的人,可以为她们复仇,可以带给妹妹幸福。
这样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