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玉你呢,你打算去哪?”
陈惟玉答,“这不是春天来了么,我想去临东街的绸缎庄选点布料,给我爹做几件春装。”
临东街……棠苏子想起来,那所牙行也在临东街上,早上凌安跟她提过,今天要跟林向璃去那办理售宅事宜,不知道他们进展如何了?
想到这里,她顺势说道,“那我也在临东街下,刚好我也有些事要办。”
陈惟玉佯装生气地嗔笑道,“说什么麻烦,你我之间还用得着这么客气吗?”
两人相视而笑。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惟玉轻轻掀起了窗帘往外瞧,看着视线中逐渐增多的商铺,她欣喜地说道,“棠姑娘,快到了,转过这个弯就是临东街了。”
话音刚落,马车外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嘶鸣声,紧接着车身剧烈地摇晃起来。陈惟玉和苏棠连忙用手撑住车厢,才勉强稳住身形。
还没等她们缓过神来,马车又猛地向前冲去,车厢摇晃得愈发厉害。两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疑惑和惊恐。
棠苏子一手扶着窗框保持平衡,一手掀开窗帘查看外面的情况。
与此同时,陈惟玉也焦急地向车夫喊道:“赵叔,发生什么事了?!”
车外传来车夫慌乱的声音:“马被箭射中了!我正在努力控制它!你们小心!”
车厢变得越来越颠簸,陈惟玉急得大声呼救,棠苏子看着车外混乱的人群,也焦急地大喊,“小心,闪开,快闪开!”
眼看着周围的人一波接一波地被马车刮倒或撞到,而马车却还是疾跃不停,棠苏子的心中越来越绝望。
就在这时,一抹熟悉的红衣身影闯入了她的视线。
那人脚尖轻点,巧妙地挑起一旁铁铺展区被慌乱人群撞翻的剑把,同时一脚踏在倾翻的桌角上,借力腾空而起。
红色的衣袂如同火焰般掠过车窗,棠苏子还未及反应,便感到车厢猛地一顿,随后似乎减轻了重量,缓缓减速。她连忙挣扎着爬向车门,一把将门推开。
只见凌安正用双手奋力推阻着车把,与那被切断缰绳的马车较着劲,阻止它继续向前冲。马车的冲力带着他不断向前滑去,鞋面与地面摩擦发出“沙沙沙”的声响,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
很快,车子终于停下了。
周围的人稍缓了一口气,又只见红衣男子迅速转身向前追去。
缰绳虽然被切断了,但是骏马仍因伤痛而狂奔不止。
骏马因腿部受伤,加之长时间的狂奔,已显得力不从心,很快就被凌安追上了。
他飞跃到马背上,一把拉起断掉的缰绳,大声呵道:“吁——”
骏马嘶鸣一声后,前腿跪地,倒在了地上。
凌安迅速下马走到马首前,随手撕下自己衣角的一条布带,然后蹲下身,稳稳地按住那受伤的马腿。
他手法娴熟,利落地将嵌在马腿中的箭支拔出,骏马因此发出了一阵痛苦的呜咽声。
凌安轻轻抚摸着马背,仿佛在安抚着它,随后他迅速用那条布带紧紧缠绕住伤口,止住了汩汩流出的鲜血。
“凌安!”
“凌公子!”
苏棠和陈惟玉也下了车跑到凌安身边,看到凌安安然无恙她们都松了一口气。
“凌安,你没受伤吧?!”一道女声响起,紧接着,林向璃拨开人群,焦急地挤了上来。
凌安也在这时为马匹处理好了伤口,他抬起头,对上林向璃担忧的眼神,他安抚道,“我没事。”接着又抬头看向棠苏子和陈惟玉,
“你们没事吧?”
棠苏子和陈惟玉均摇了摇头,“我们也没事。”
与林向璃碰上面,陈惟玉和林向璃两人都有点不自然,但陈惟玉还是没忘掉礼节,她朝凌安福了一个礼,说道,“谢谢凌公子相救。”
凌安微微点头致意,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弯腰拾起那支带血的箭支,一把扯开绑在上面的稻草。
众人不解其意,“这是……”
当凌安将纸条缓缓摊开,展示在众人面前时,他们的脸色都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纸条上赫然写着,“凝香之事,如再多言,命不保夕。”
这是一记赤裸裸的威胁和警告!
陈惟玉从凌安手中接过纸条,原本还有些惊魂未定的脸却完全沉静下来了。
“惟玉……”棠苏子担忧地看着她。
一旁的林向璃内心也是惊骇不已,原来今天这一出是有人在给陈惟玉下马威,是谁操纵的?王贵?还是那天方不遇说的拓拔宣?
她又想起那天在檀山寺,自己差点被一箭毙命的惊险,她感觉自己背后已经渗出了冷汗,凝香居的背后到底关系着什么,那些人才会如此迫切地想要自己和陈惟玉的命……
她的思绪很快被一阵嘈杂而有序的脚步声打断,一名侍卫带着几名官兵朝她们走来。
棠苏子率先认出了来人,“郭彦?”
郭彦在他们面前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棠苏子身上,显然也感到十分惊讶,“棠姑娘?你怎么也在这里?”
待注意到棠苏子和陈惟玉一样略显凌乱的头发后,他意识到了什么,“你也在车上吗?你们没事吧?”
棠苏子摇头,看了看陈惟玉,说道,“我们都没事……”
“那就好,”郭彦转向陈惟玉,正色道,“陈姑娘你现在方便吗,能否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