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府。
如意今日早早就结束看诊回了家,自从接到秦将军的信后她就心绪不宁,一会担心秦将军战死,一会又担心虞清宴出事。
到了夜里,如意竟然因为惊惧加重发起了高烧。她给自己开了一副宁神补气的药方,便准备早早睡下。
第二天一早,秦将军战死和南都失守的消息就传遍了京城大街小巷。
虞瑶和如意被将军府的管家接走主持丧葬事宜。
路上,虞瑶没哭,却一脸木然,像没了灵魂的娃娃。
如意拉着她的手安抚道:“瑶儿,想哭就哭吧!”
虞瑶红着眼眶看着如意说道“师父,我是不是扫把星啊……”
如意一阵心疼,把虞瑶揽在怀里说道“怎么会呢,还有我在呢,还有你爹爹也好好的,咱们瑶儿千万别这么想!”
虞瑶靠在如意怀里,仍旧闷闷的,不说话。
二人刚到将军府,圣旨就到了。
如意拉着虞瑶跪下听旨,太监见众人跪好,缓缓念起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忠烈昭彰,功勋永念。故镇国大将军秦元照,忠勇殉国,勋绩卓著。特追封为忠烈公,谥“武毅”,配享太庙,从厚治丧。
公之遗脉虞瑶,秉性贞静,幼失怙恃,今仰承外祖忠烈遗风,特加恩泽,册封为“昭宁郡主”。锡之金册,赐食邑八百户,敕造郡主府邸,永沐皇恩。望其克绍家风,光大门楣。
钦此!
虞瑶缓缓站起身,麻木的接旨领赏。
就这短短站起来的瞬间,虞瑶好像长大了,她像一个大人般接过圣旨,然后又和宣旨的太监询问下葬礼仪细节,最后拿了赏银给太监们。
如意站在一旁心疼不已,这个姑娘在逼着自己长大。
接完旨,如意陪着虞瑶一同准备丧葬事宜,宫中也派了几名礼部官员过来一同筹备。
整整一天下来,如意和虞瑶忙得昏天暗地,连水都没喝上几口。
到了子时前后,府内各项事宜才渐渐梳理出一个头绪。前院和后宅的接待,各项仪制安排,以及诵经超度的队伍,零零总总各大事项全部需要她们两个女子决定。
两人累得顾不上其他,躺在同一张床上歇息。
“瑶儿,你还好吗?”
“师父,我只觉得这里很痛,可我好像哭不出来……”虞瑶将头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师父,我不想再有家人离世了,若是爹爹……”
如意连忙打断她“你爹爹一定会活着回来的。”
接下来几日,如意和虞瑶忙着主持各种丧葬事宜,两人甚至没来得及过多的悲伤,就被塞在各种各样的琐碎杂事当中。
如意负责后院中各处仆从杂役的分配,以及银两对牌支取,还要盯着各类采买,饮食安排。
虞瑶则需要跟着管家和礼部的侍郎们在前院接待宾客,配合完成各项祭祀礼仪。
两个花季少女都像有三头六臂,把整个场子撑了起来。
出殡那日,皇上皇后亲临将军府祭奠。
京城中各家王公贵族安排的路祭棚,浩浩汤汤铺满了整条街。
从今往后,将军府成了国公府,虞瑶就是国公府唯一的血脉“昭宁郡主”。
而那个罪人之女如意,悄悄继承了忠烈公的所有私产,成了京城最有钱的妇人。
忙完所有丧事后,虞瑶留在了国公府居住,她还需要住一段时间整理外公的各项遗物。
如意担心她熬不住,也留了下来,还把蓝儿接了过来一同住着,三人挤在虞瑶母亲秦韵秀的闺房内,仿佛回到了在兰园的日子。
蓝儿躺在二人中间,有些气馁得说道:“师父,瑶妹妹,你们如今都是大人物了,会不会厌弃我啊?”
虞瑶侧过头看着蓝儿皱着眉头的小脸说道:“蓝儿,你怎能这么想呢?”
蓝儿叹了口气:“我就是……”
如意明白她在想什么,她转过身将两个小徒弟紧紧抱在怀里说道“不要管那些虚名,只要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们,我就是你们的家人……”
不知为何,压抑了许久的虞瑶竟然哭了,一开始还只是小声啜泣,到后来演变成了嚎啕大哭。
蓝儿不知所以正想安慰,如意却摇摇头示意她别说话,让虞瑶好好哭出来。
那天夜里,三个女孩像亲人般哭哭笑笑闹到深夜,外面那些腥风血雨都好像有她们无关,此刻,只有彼此是最有力的依靠。
第二日清晨,管家早早过来把如意叫醒,将军的私产如今到了她手里,各个店铺的掌柜和庄子上的田头都得见过,一大堆事等着她着手。
如意累得不行,想想还是勉强爬起来去见人。
议事厅已经挤满了人,掌柜的就有二十几个,还有赶来的田头十几人,如意一个头两个大,只能让他们排队一个个来见。
如意坐在帘子后面听着那些繁琐的数字和账单,晕乎乎差点又睡了过去,就在他准备睡着的时候,一个香料铺的掌柜进来了。
他身着华贵气度不凡,刚迈进来,如意就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月松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