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瑶所在的喜轿被迫停下,此时她紧紧握住胸口,心中又窃喜又害怕,她知道自己的爹爹一定会想办法来救自己,可她又很害怕,害怕那人不会放过自己的爹爹……
几种情绪交织下,虞瑶战战巍巍从喜轿内迈出步伐准备逃跑,可刚一掀开轿帘,就是姬鸿光那张肃杀的面庞,此时正充满嘲讽意味得看着她。
“郡主殿下,你想去哪啊?”他嘴角含笑,双眼却冰冷异常,仿佛像盯着已经到手的猎物。
“你……你……”虞瑶酝酿了半天,决定低着头往前冲,头上的发饰叮叮当当往下掉,却丝毫没有把这个像地狱恶鬼般的男人撞开。
“别枉费力气了,虞瑶。”
说时迟那时快,虞清宴竟然在此时突破重围闯了进来。他手中的剑已经染上淋漓鲜血,经过昨天一夜的守护,此时他满眼通红,仿佛杀红了眼。
“爹爹!!”虞瑶用力推开姬鸿光,漏出半个脸,喊出了那在心底里想了几日的称呼。
虞瑶是个坚强的孩子,母亲和小娘去世时她还年幼,所以逼着自己长成一个独当一面的小大人,可如今看见自己的爹爹浑身是伤,身着破布烂袄,脚上甚至还是一双草鞋,她终于没忍住开始嚎啕大哭。
这是虞瑶唯一的亲人,也是她在这世上为数不多的念想,若爹爹出事,那她真的生无可恋。
姬鸿光似乎并不担心虞清宴,他伸出手摸了一把虞瑶脸上的泪水,笑说:“原来你也会哭啊……娘子……”
虞清宴被几名侍卫拦住了去路,可却亲眼看见了姬鸿光对虞瑶的动作,一瞬间仿佛被点燃了的怒火,手中的剑柄挥个不停,将两名侍卫很快放倒在地。
虞瑶见虞清宴近在咫尺,知道时机已到。
她转过身,直视姬鸿光,然后张开双手亲亲搂着他,在他耳边说:“去死吧……”
那把精锐锋利的小刀从虞瑶的袖子滑出,准备狠狠刺入了姬鸿光的脖子,可惜虞瑶力气太小,刚刺进去,就被姬鸿光一个侧身闪过,只在他脖子上留下一道短短的刀痕。
“虞瑶……这是你第二次杀我……你这女人……真有意思……”
姬鸿光似乎对此处的缠斗失去兴趣,他抬了抬手,突然山林深处闪出许多弓箭手,密密麻麻的箭头全部对准了这过来抢亲的几十人。
虞瑶被刚刚姬鸿光躲闪的动作甩在了地上,她的红色喜服被地上的大雪和泥泞弄得脏兮兮的,头上的头饰早已凌乱不堪,她抬起脱力的双手撑死半个身子,大喊:
“爹爹!快走!不要管我了!快跑!”
“爹爹!!快跑!!”
“爹!!!求你了!!!快跑!!!”
虞瑶声嘶力竭的喊声混在战士们的厮杀声中,这出山路上的血水很快将大雪染红,姬鸿光甚至还未出手,那些老兵们就已经死伤惨重。
虞清宴望着趴在地上羸弱无助的女儿,第一次痛恨自己的懦弱,痛恨自己的愚忠愚孝,痛恨自己的优柔寡断,如今落得妻离子散的下场,还无能为力。
他一边闪躲着那些从山中射下来的箭,一边喊道:“撤退!听我的,撤退!!!”
简单一句话,仿佛让虞清宴试了魂魄,他转身就跑,甚至不愿意回头再看一眼虞瑶,他怕自己多看一眼,都情愿不要自己的命也要为虞瑶博个出路来。
虞瑶望着自己父亲跑远的背影,各种情绪混杂之下,竟然吐出一口鲜血。
她呢喃道:“爹爹,师父,你们保重……”
姬鸿光见人已经跑了,也不曾下令追捕,他的目的已经达到,没必要多生枝节。
从此以后雍国将会从一只病弱的雄狮变成失去爪牙的病猫,毫无顾及可言,他们南华国的百年大业,终于可以迈出征程。
他拍了拍身上的血渍,向自己狼狈的新娘迈去。
“郡主殿下,你的救兵如你所愿逃跑了,这下你只能给我当娘子了。”
虞瑶连从地上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努力捋了捋挡在眼前的秀发,漏出那张苍白的脸。
冷笑着说:“夫君怎的还不扶我起来?就不怕我在这冰天雪地里冻死,那你就是鳏夫了!”
姬鸿光一愣,他着实对这女子有些兴趣,可她竟然这么快就能收拾好情绪面对自己,属实让他有些惊讶。
“娘子,夫君这就扶你起来。”
姬鸿光俯下身将虞瑶扶起来,抱在怀中,又十分怜香惜玉得为她擦去脸上的血渍和泪渍。
“姬鸿光,你一定会后悔的。”虞瑶心忍着恶心接受他的触碰,心中却如同翻江倒海,她不会这么放过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