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更不挣钱了。以前他乐意做,是挣不了钱能挣吆喝,拿着漂漂亮亮的数据去拉投资,你猜怎么着,人大老板又不傻,放着好好的影视综艺不投,来投你这一场只有千把人能看的舞台剧?”
闻子川听明白了,金基德是打肿脸充胖子,去年壕气满满要做线下,是觉得搭上包括魏经在内一众大佬的桥了,而后又把自己往魏总床上送,谁知魏老板心里只有他干儿子,能高兴才怪,所以不但没拉到投资,还丢了份儿,人大老板投项目都是几亿、几十亿的体量,谁把他个做纯有声的放在眼里?
不过可惜的是,皮诺特的剧本还没写完,第二声砍了原创,以后都不做原创了,那她的剧要怎么上?
“《长路瑰途》也是原创吧,金总和国华音社谈妥了?”闻子川想着,他们不还配着一部么?也不能说全砍了吧。
“最后一部了,国华音社人气不高,金总本来不乐意,但……木岑老师有把握说服你过来主役,金总大概也觉得,以你的性格,不会忘了老东家的栽培,想再通过你,与星宇飞鱼重修旧好吧。”裴咚咚觉得脸上没光,战术性喝了口酒,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家老板,天王老子来了,都得给他当个工具使两天。
“竹篮打水。”不言不语的冷随忽然开口,点评了下金基德的行为。
“噗——冷哥你这是、这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裴咚咚差点把刚喝进去的酒喷出来,“金总他高低是个老板,有钱,造一造不心疼,可我们惨啊,听说今年的年终要减一半,大伙儿都在骑驴找马,打算另谋高就。”
虽然让金基德自食其果是件挺爽快的事,但他毕竟手握资本,怎会全由自己扛下风险?何况他品格低劣,心性无赖,想必把风险转嫁给手底下的员工,内心也不会有丝毫惭愧。
还好几个月前,闻子川看出苏灼处境艰难,建议他跳槽到星宇飞鱼,从艺助转成经纪人,也让他避开了后续的种种问题。
“难道陈一蓝,颜丹彤她们也……?”
“没了线下舞台,颜丹彤年初就离职了;后来金总又招了个产品经理,和陈一蓝平级,说新经理做改编,陈一蓝做原创,这不是逼人离职吗?我看啊,她应该也待不久了。”
闻子川满心惋惜,他接下《长路瑰途》倒不全是因为木岑,而是对题材有兴趣的同时,还想继续和陈一蓝他们合作,却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各散天涯了。
“别觉得可惜,”裴咚咚抬手,与他碰了个杯,“你要相信,以他们的才华离开第二声,也会像你一样,越混越好的。”
“我当然相信。机哥你呢,你怎么打算?”闻子川问。
“天爷,谁能一直给资本家打工啊?赖到赖不下去了,我就背个包,不说环游世界吧,环游中国还是没问题的!”裴咚咚嘿嘿地笑。
“注意安全。”惜字如金的冷随又说了四个字。
“咳。”裴咚咚险些噎住,“诶冷哥,要不你也辞了,咱俩一起去?瞧你这身腱子肉,肯定是玩户外的高手!到时候,我给你介绍漂亮对象,成不成?”
冷随被他说得一阵白脸一阵红脸,更加言简意赅地回了:“不。”
闻子川被他俩逗笑了,自顾自地喝了一大口果汁,真是好难得拥有一份短暂的轻松惬意。
长久以来,工作的事和程斯宙的事,是压在他心头的两座大山,但凡他不死死顶着那口气,可能早就被压垮了。
他何尝不想与裴咚咚一样,背上背包,说走就走,去天地辽阔处,去田园山水间,洗涤自己迷乱的心,重塑全身疲惫的筋骨,或许把什么都放下,也是人生的另一种成全。
两天后,蒋老出殡。
闻子川在外地拍一场杀青戏,可即便他有空,也不敢出现在蒋程两家长辈们面前,搅扰这么重大的事。
拍完戏回到酒店,他收到了程斯宙发来的第一条视频,大概十来秒,程斯宙说身体恢复得很好,让他不用担心。
闻子川卸了妆,找了个光线好的地方,开了美颜但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就又关上了,酝酿半天也没决定回什么好,最后听几位同事说去买特产,他就也说明天回灯远了,给他带这边的特产。
程斯宙没有再回,闻子川也没有催,人和人关系总是循序渐进的嘛,只要彼此牵挂着,他就很满足了。
谢冰最喜欢“拼命三郎”式的艺人,循例给魏总汇报工作时,卯足劲儿把闻子川大夸一通,反倒衬得主演魏晓鸣没什么可取之处了。
魏经听得出他的弦外之音,但他无所谓,他签下闻子川,不过是给他的鲜花配一丛绿叶,该给的资源会给,但闻子川想要越过魏晓鸣去,那也绝无可能。
好在闻子川不贪心,他从没想过与“太子爷”竞争,而是只想要几天假期。
魏总挥挥手同意了,并随口说,有空可以去探望下奥德里奇先生。
闻子川并不意外,魏经应该早就知道他与闻铎的关系,毕竟他们父子长着一张极其相似的脸。
但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呢?签自己之前,还是,签自己之后?
闻子川有种感觉,金基德把他“送”给魏经,固然是个失败的计划,但魏经将计就计签下他,似乎又将他置入了另一个计划当中。
偌大的娱乐圈,他没有靠山、人微言轻,能有点利用价值都算是运气。
但换个思路想想,既然别人总拿他当砝码,拿他来交换,那他为什么不自己去“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