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解决的办法只有两个:说服木岑与自己二搭,或者,辞演《长路瑰途》。
可第一个很难,第二个大概也不行,先前他档期排不开,剧组等了很久,现下好不容易迈入正轨,一旦辞演,等于放了所有人鸽子,责任心强如木岑,怎么可能再与他合作?
“哥,你怎么了?”皮诺特见他沉思不语,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没怎么。”闻子川按下盘算,打算计划好后再告诉她,“我过来,是有一件事情想和你商量。”
“玉佩的事情,对吗?”皮诺特猜到了。
“嗯,照片发出去一个月了,我排查了所有的评论和留言,没有任何可能是与守墓族有关的回应。”闻子川顿了顿,“我在想,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离开了碑灵村,发现不适应外界的生活后,就又回去了。”
“当然有可能啊,叶落归根嘛,就算族群里的年轻人想要见识外面的世界,但老者最后也想回到故乡吧?”
“现在的老者,二十多年前也是年轻人。当年盗墓团伙深入古墓,必然遇到过守墓族,不管双方发生过冲突,还是巫姮受到了欺骗,只要找到守墓族,就能请他们指认真凶。”
“你想去找他们?”
“我总觉得,能在大山深处传承几百年的族群,肯定有特别的生存智慧,何况妈妈离开的时候,巫姮与那队长已经结婚生子,他们要继续抚育后代,就更不可能凭空消失。”
“可是,古墓被盗了,守墓也没有意义了。”
“你说的有道理,但事实上,盗墓贼盗走的,是墓里面的随葬品,可古墓也是墓主人安眠的地方,他们几百年上千年的坚守,守的不应该只是随葬品,还有对墓主人的崇敬与念想。”
在中国古代文化里,人们对“死”的看重远超于“生”。
碑灵村古墓被盗,的确很让人惋惜,但守墓族会因为古墓被盗,就彻底离开他们坚守了成百上千年的地方吗?这也不大符合逻辑。
皮诺特明白他的意思,不管怎么说,去当地走访看看,找找新的线索,总比干坐在这,纯靠猜要强。
“可惜我最近要赶赶剧本进度,不能陪你一起去了。”
“行了,你好好养着,碑灵村在龙脊山深处,你想去也没法带你。”
“……会有危险吗?”
“没事。我有一个粉丝,学考古的,他说只要发掘过的现场,一般该清理的都清理了,最后就剩个遗址在那。”
“不过夏天天热,山里虫子什么的也很多,你别逞强,不行就先回来。”
“嗯,”闻子川答应着,转而又想到什么,“也有个任务要交给你。”
“是什么?”皮诺特忽闪着眼。
“周以唐发给过你的,那枚写着DES的铁片。”闻子川再次调出那张照片。
“DES,是赛诺当的一家文物交易公司,德斯坦的标志。哥你记得吧,莎莉发来的资料,《浦郊二羊图》就是秦爸从德斯坦那拍下的。我们调查闻铎,却查出了德斯坦,若我没猜错的话,闻铎背后的大BOSS就是德斯坦。”
“所以,那枚铁片就是两案并查的线索。”
“是,德斯坦从闻铎带去的消息中,得知了古墓的存在,然后派人前往碑灵村盗掘了古墓,又因为缺失的一件瓷簋,再次炮制了绑架案。”
“不过……德斯坦是境外公司,就算证明是他们干的,也没法惩处。”
“周以唐帮我看剧本的时候提到过,国内不允许贩卖出土文物,盗墓的量刑也很重。如果德斯坦想要在国内的一个古村落里行动,单靠他们,能完成吗?”
“其实,宙哥已经推断出,他们有同伙,就藏在当年的考古队内。”
“那还有个办法,让闻铎出来作证。”
“他如果愿意出来作证,就不会隐姓埋名、藏头露尾地躲着。”
讨论到这儿,兄妹俩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默契地以本名而不以“父亲”来称呼闻铎,证明对于这个人,他们实在没有多少信任。
闻铎至今不愿挑明身份,按他的说法,一方面是他不确定同伙到底是谁,另一方面,他认为证据不足的情况下,贸然行动会打草惊蛇。
为今之计,找到守墓族,请巫姮他们出来讲述真相,才是最为理想的情况。
而且,程斯宙虽然说“不查了”,但心里肯定没放下,如果能拿到实证,替他扳倒幕后黑手,平了蒋老多年夙愿,于他而言,一定是个特别大的鼓舞。
“要不,我再问问莎莉有关德斯坦的事?不过赛诺当做文物交易的,都特别谨慎,盗墓案过去太久,还真不一定能查到什么。”皮诺特说。
“直接查行不通的话,不如以秦先生的名义,再与他们做个交易?”闻子川想起秦之寒有关紫金釉六耳瓷簋的那一页记载。
“买,还是卖?”皮诺特有些震惊,“你该不会想把它卖给……”
“放心,只是伪造个消息放给德斯坦,当年他们绑架蒋安仪,不就是为了得到它吗?”
“放消息出去倒是不难,但瓷簋就在灯博展出,德斯坦会上当吗?”
“要是有一件与瓷簋同等规格的文物就好了……”闻子川沉吟半晌,“这样,你先忙剧本,如果这次我没能找到巫姮他们,就再想想怎么与德斯坦做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