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红霞,队员,负责整理资料、撰写报告和沟通联络等工作,后来调至灯远市文化馆,也曾参与过市少年宫聘请老师及授课等工作。
窗外风雨潇潇,闻子川越听越觉得心惊,除了离职转行的那位,其他要么是蒋老和宙哥的领导,要么是林师娘的同事。
如果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以上五位都有嫌疑,那事后的二十多年,足以让他们织一副密不透风的“网”,单凭蒋老来查,也太势单力薄了。
“难怪闻铎不愿出来作证,就算他说出一切,也不见得会有结果。”闻子川终于对生父有了一丝理解,但他始终不能原谅,他伙同宙哥瞒着自己。
“还不止这些,赵红霞的丈夫是市刑侦大队的,简单点说,连周邯的动向他们也一清二楚。”
“连警方也……不对!你一声不吭跑来暮陶镇,你爸妈报了警,那他们很快就会知道,你在这里了?!”
闻子川明白了,他不只是来找线索,也是放出了诱敌的讯号。
一旦对方察觉到危险,耐不住动了手,比如再炮制一出车祸坠崖的惨案,那就到了真正收网的时候。
可是,太危险了。
一道白光掠过窗棱,炸响的雷声如同天道之威,拷问着正义公理的向背。
闻子川的臂骨死死扣着程斯宙的脊背,他呼吸紊乱,皮肤发烫,身体不受控制地发着抖,意识也像是熔断了。
程斯宙心疼极了,连忙脱鞋上床,扯过一床薄被,抱着他一起钻进被子。
他抱紧他,亲吻他的额头,轻拍他的背:“不怕,不怕,宙哥在呢。”
闻子川说不出话来,脸色煞白,唇无血色,唯有趴在挚爱的胸膛上,听他一声一声如擂鼓般的心跳,那比任何音乐都要管用得多。
没多久,头顶又传来一声叹息,他听见程斯宙温柔地说:“子川,其实你能来找我,我特别高兴。一直以来,我不是要推开你,而是想保护你,保护你也不因为你是我师弟或者其他什么人,而是因为,我爱你。”
近在咫尺,闻子川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他睁大了眼睛,紊乱的心跳仿佛经历了百米冲刺的最后几步,跨过终点后就慢慢降了速,越来越趋向平稳。
心里像拌了一盘霜糖苦瓜,又苦又甜,他抬起头,眼里的迷茫转为笑意:“真的啊?”
程斯宙伸出三根修长白皙的手指:“我对天地山川雨雪四季发誓,是真的。”
闻子川挣脱他的怀抱,转过身,笑一笑很简单,但要怎么把快流出来的眼泪憋回去,却是个难题。
没一会儿,背后的人又贴了上来,他的臂膀挽住自己的腰,呢喃着:“我的子川啊,他漂亮又聪明;他有个被命运推去远方的爸爸,可爸爸也会牵挂他;他有个八十年代就能考上一流大学的妈妈,独立、坚强,把他养得很好;他有个失而复得的妹妹,是知名文物收藏家、鉴赏家秦之寒的女儿,心地善良,才华横溢;他还有个不怎么优秀的爱人,想和他长长久久,却又总是……拖累、牵绊他……”
“才不是,”闻子川转身,嗓音沙哑哽咽,“闻子川有世间最好的爱人,且不说他善良、渊博又有趣,就算他什么都没有,闻子川也依然爱他。”
两人在轰隆作响的狂风骤雨里拥抱、亲吻,哪怕此刻洪流冲塌了天,也不过是覆顶之下两具纠葛的枯骨,这么一想,也就没什么好怕。
今夜注定无眠,闻子川与程斯宙十指相扣,恍惚间觉得自己身处梦境,唯恐下一次醒来,他的爱人又会不在身边。
“睡一会吧,”程斯宙吻他的发顶,“路上奔波了一天,不累吗?”
“累的,”闻子川亲他的下巴,“但不想睡,想和你说话,想一直一直都能和你说话。”
“好啊,想说什么,我听着。”
闻子川想了想,接上了方才的话题,把大雨冲乱的思绪理了理,他还有很多没弄清楚的事:“你来暮陶镇,是因为莫医生?”
“也是,也不是。”程斯宙沉吟道,“你记不记得,有一次我们一块去莫医生的诊所里看伤?”
“当然记得。”那伤是柳诗行造成的,闻子川想忘都忘不了。
“我以为他讲的,采蘑菇中邪、山里有精怪的故事,是编出来好玩的,等我来了镇上才知道,这儿早年的确有不少类似中邪的人。”
闻子川的手心微微沁出了汗:“中邪的人?是不是有些像我老家那边,到了春天油菜花开的时候,偶尔会遇到几个傻笑着,当街乞讨的人?”
他不像别的小朋友,调皮起来连路边的精神病也敢戏弄,他只有妈妈,如果惹上什么事,会给家里带来很多麻烦,所以见到了,他也只会绕道走。
“我之前和你想的一样,没放在心上……”程斯宙欲言又止,犹豫了片刻还是开了口,“莫医生说,暮陶镇很穷,那些精神失常的人,为了填饱肚子,只能去偷去抢,所以常被打得遍体鳞伤,尤其女人……会被强行娶回去,给人生孩子。”
“……”闻子川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我来暮陶镇,是因为我靠师父留下的笔记,查到了考古队中,那位叫佟春阳的老师。我去了他家,可他几年前就过世了。街坊邻居说他得了‘失心疯’,折磨了父母好些年才走的。”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