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宙哥,这不是贪心,是期望,换作是我,我也期望你什么都好。”
“你会期望我,违背本性,去找个女人吗?”
“我……”闻子川咬着唇,他们之间的问题拖了太久,总归要说开,“我当然不期望。可是,如果你做好了决定和选择,我也只能放手……”
“所以子川,我很早就病了。你把玉佩带走,与我冷战,不回我消息……我见不到你,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却又怕你因为一些表象而放开我……那时我整晚整晚睡不着觉……闭上眼睛,全部都是你……”
“我承认,我做得不对。我想和你说清楚,但不知道该怎么说。”闻子川配过许多的爱情桥段,却没有哪一段适配他和程斯宙,他害怕拿捏不好措辞,反而笨嘴拙舌将爱人推远,那不是他能承受的后果,他自始至终不敢轻举妄动。
“何小姐把事情闹大那天,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虽然我失去了所有的优秀和体面,却可以用沉默告诉他们,是,我喜欢男人。”
“你知道了,那件事与许家轩……不,与我有关。”
“不难猜的,顺势追求何小姐的数学老师是我校友,他才带完高三毕业班。”
这件事上,闻子川一直是惭愧的,他私心泛滥,盖过了理智,放任许家轩以一个最“社死”的办法替他声援:“我错了,你怎么惩罚我都可以。”
“或许于世俗而言,那是个不太好的方式,但对我来说,却很好。”程斯宙轻托闻子川的下颌,温柔地迎上他的目光,“你不要再自责,如果不是因为那件事让我看清了自己真正想要的,我或许坚持不到今天。”
到这时,闻子川才恍然大悟,原来程斯宙对他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怼,让他不必再深陷于愧疚与自责中。
这哪里是寻常的爱人,分明是救苦救难的天使。
相识以来,他所有的煎熬、内耗、纠结即使不说,程斯宙都能很快发现,然后引导他,帮他解开心结。
无论在一起,抑或分开,程斯宙对他的心从来都没有变。
闻子川喉间酸楚:“宙哥……”
程斯宙无奈地捏他下巴:“在呢,说开了就不哭了,好不好?”
情绪上来了,哪能说不哭就不哭?
再说了,这么好的情绪素材,下回他演别的角色还能调出来用,怎么就不能再回味一下了?
“我渴了,想喝水。”他红着眼,指使人干活。
“都备着呢,我去给你倒啊。”程斯宙说着,转身出去了。
闻子川趴在窗沿上,逗一只躲雨迷路的小蚂蚁,心里既酸涩又甜蜜。
这两天发生的事超乎他的想象,从前的宙哥好像慢慢地又回来了。
有他陪着,屋外的雨声不再那么恼人,反而有种舒适的宁静,身体里涌起一阵跋涉许久后绵软感,哪怕昨晚睡得不错,也依旧慵懒得想再睡一会儿。
迷迷糊糊间,背后响起了脚步声,应该是宙哥倒水回来了吧。
闻子川没睡着,但也没动,来人从身后拦腰抱住了他,托住他后脑,呼吸的热气喷在他脸上,闻子川察觉到不对,骤然睁开了眼睛!
“你……!”
声音还没发出,他就被那人紧紧捂住了嘴巴!
湿漉泥土的腥气钻入呼吸道,闻子川被压在窗沿上,整个人都缩紧了。
来人披着破衣烂衫,乌漆嘛黑的看不出款式,头发长到脖子,竟同时看得出油腻和干枯,最要命的是他身上的气味,像水沟里泡久了的过期食品,沤着腐烂的酸臭。
闻子川心脏乱跳,但又很快反应过来,难道……他是小梁?
他们的目的是引诱小梁,周警官说,如果遇上,尽量不要用过激的方式,精神病人把控不了自身行为,要避免他动手伤人。
闻子川不挣扎了,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摆了摆手,意思是他不会大喊。
小梁不明白他的意思,皱了下眉眼,但还是将信将疑地松开了手劲。
闻子川偏过头,将口鼻间沾染的泥痕擦了,终于喘上了一口气。
但小梁只给了他喘一口气的机会,而后嘟囔了句什么,又扑上去,将他牢牢抱在了怀里。
“小……梁……”
闻子川想推,又在纠结能用多大的力道推,小梁却根本不管他的意愿,不仅越抱越紧,喉咙里还发出奇怪的声音,听起来像是,笑声。
程斯宙一进门就吓坏了,顺手抄起墙边的晾衣杆,想也没想就冲了过去。
“宙哥,不要!”闻子川喊住了他,“别动手……他是,小梁。”
小梁察觉到背后有人,立刻松开怀抱,转身便对上了怒气冲冲的程斯宙。
他没有跑也没有躲,而是慢慢张开双臂,将闻子川挡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