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裕丰对这里颇为熟悉,刷“脸卡”都能找到人看车,他拐进饭馆,让人简单弄了点吃的,众人歇个脚,恢复下体力。
山路颠簸,闻子川看林寒贞的状态不大好,他妈妈深居简出、不常坐车,想来是有些晕车。
他把妈妈扶进饭馆时,程斯宙拍完照也回来了。
不等他开口,程斯宙立刻去给林寒贞倒了杯热水,端着觉得烫,又细心地找了凉白开来兑。
“谢谢小程。”林寒贞抿了口热水,和蔼地笑了笑,“小程这孩子啊,我是越看越喜欢。”
闻子川红了脸,表情错愕:“妈你不是……”
印象里,他妈妈不喜欢程斯宙,也不同意他俩来往,后面渐渐不再提了,主要是因为她拗不过自己。
“以前,我觉得他是蒋韵礼的徒弟,会像他师父师娘一样针对我们。但你不是告诉我,就是他证明了,你爸爸是无辜的吗?他是个明辨是非的好孩子。”
“妈,那你同意、同意我们……”
话赶话地说到了这,闻子川迫切想要再往前一步,程家父母他是没办法,但如果自己的妈妈同意他俩在一起,宙哥心里的负担就能放下一半了。
林寒贞牵起程斯宙的手:“小程啊,你告诉阿姨,你会对小川好吗?”
程斯宙眸似寒铁,重重点了下头:“我会,这辈子都会。”
林寒贞又牵起闻子川的手,放进程斯宙的手里,轻轻叹了口气:“小川从小没有爸爸,所以他特别懂事,有再大的委屈都往肚子里咽,而且和他爸一样,认定的事就绝不会回头……这样的性格,在外面要吃亏的。既然你们互相喜欢,那你以后要多提醒他,多帮帮他,你们一起好好往前走,好不好?”
“阿姨您放心,只要我活着一天,就会尽我所能地照顾好子川。等这次的事情结束了,我们也可以把您接到灯远来,这样您和子川每天都能见面。”程斯宙没有赌咒发誓,但每一句都是发自肺腑的凿凿誓言。
闻子川咬着唇,不想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流眼泪,可幸福来得太过突然,他整个人都有些晕乎,脑海里构筑着程斯宙描绘的画面,那可不就是婚后生活吗?
他终于可以以伴侣的身份待在他身边了吗?
许家轩拿了些吃的过来,林寒贞只尝了个味道就放了筷子。
闻子川担忧得很:“妈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你留在这休息,我们尽快去一趟碑灵村,回来的时候再来接你。”
林寒贞摇了摇头,语气坚决:“没事的,我不会拖累你们,这趟我也有我非去不可的理由,你就相信妈妈这一次。”
闻子川“嗯”了一声,没有再劝。
他妈妈和爸爸曾在碑灵村住了三年多,还孕育了一个孩子,这对于她来说定然是一段非常难忘的记忆。
无论她是去见故人也好,还是有割舍不下的情怀也罢,作为人子,应该尽可能地支持她完成心愿。
临近正午,太阳渐渐爬到了高处,山林中的水气开始快速蒸发,崎岖小路上的泥土看起来也没有那么湿滑了。
出发前,众人都担心林寒贞,觉得其他几个都是爷们,糙就糙点也没关系。
林寒贞不仅是女人,还是个上了年纪的女人,哪怕让她不提不扛空手走,也未必能跟得上。
谁知一进山林,林寒贞就像变了个人,虽撑着拐杖,却走得稳健又笃定。
虽然都是凭记忆识别方向,但她几乎没出过错,连最有经验的刘裕丰也不得不对她刮目相看。
“你们的计划,是傍晚到猫儿岩宿营,对吧?”林寒贞问刘裕丰。
“猫儿岩?哦,那边的山看起来是有点像猫儿脸,我们叫它第二平台,刚才吃饭的地方是第一平台。您这么熟悉,以前也进过山吗?”
“年轻的时候来过,很早了。”
整个下午的行进十分顺利,傍晚七点左右,抬头看不见太阳了,众人滑下一个土坡,便到了第二平台,猫儿岩。
猫儿岩亦是一方不足百平的空地,灌木丛环绕四周,因空地背后有两座长尖状的山体,看起来像猫的耳朵,才被称作“猫儿岩”。
山体恰好能挡风,平台质地坚硬,将丛生的植被隔在外面,的确是一个相对安全的落脚处。
周邯逮着许家轩,协助韩钊和刘家兄弟搭帐篷,心说自己若有个儿子,肯定会带着他魔鬼训练,练出好体魄、好心性,将来遇到什么困难都不怕。
另外三位,林寒贞是女人,闻子川体格瘦弱,至于程斯宙,名义上算是本次行动的雇主,且程大公子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模样搁那摆着,所以也没指望他。
但程斯宙不想搞特殊,他把周邯拉到一边,半玩笑半认真地说,得给他一个在丈母娘面前表现自我的机会,至少闻家娘儿俩的帐篷,得让他来搭。
周邯觉得,他这是想开了。
先前他那么纠结、那么痛苦,旁人都以为,是因为蒋家的变故。而周邯一路看着他们过来,才能明白,他无非是在人生最低谷的时候,所爱之人不在身边。
帐篷搭完后,程斯宙去与刘裕丰说了几句话,而后拽过闻子川的手腕,于众目睽睽之下钻进了帐篷。